第191章 送她回家與深巷中的微光
「不…真的不用…」林淺淺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猛地向後退了一小步，用力搖頭。
她的拒絕帶著一種近乎恐慌的急切，仿佛他的提議是什麼可怕的東西。
「真的…太麻煩你了…我…我自己回去真的可以…」
她的話語零碎，眼神躲閃，全身都寫滿了想要立刻逃離的窘迫。
仿佛和他再多待一秒鐘，都會讓她難以呼吸，無所適從。
「這條巷子燈光太暗，晚上不太安全。」洛塵的語氣依舊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目光掃過她蒼白的面容。「剛才發生的事情，你也親身經歷了。」
提到剛才那場突如其來的圍堵，林淺淺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又輕顫了一下。
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更加蒼白透明。
顯然，那場充滿惡意的遭遇，給她帶來的驚懼遠超表面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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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出聲反對，只是深深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緊緊攥著衣角。
用沉默接受了洛塵的護送。
兩人再次一前一後走入那條熟悉的昏暗巷道，氣氛卻與雨中那次截然不同。
那時空氣中瀰漫著若有似無的曖昧和細微的悸動。
此刻，卻被一種劫後餘生的沉寂、未散的後怕以及沉重的負擔所取代。
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巷道里清晰迴響，敲打著夜晚的寂靜。
洛塵能清晰地感覺到身邊女孩細微的、無法完全抑制的輕顫。
他刻意放緩了步伐，與她保持著約半臂的禮貌距離。
這個距離既不會讓她感到壓迫，又形成了一種無聲的守護姿態。
「你……」沉默地走了一段，洛塵率先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是不是早就感覺到，可能會有人來找我麻煩？」
林淺淺的肩膀驟然縮緊，腳步幾不可查地停頓了一瞬。
她沒有回答，但這種過激的身體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洛塵的心微微向下一沉。果然如此。
那些在教室里流傳的閒言碎語，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
並不僅僅停留在無聊的猜測層面。
它們已經發酵，演變成了實質性的惡意，
並且被某些人清楚地察覺，甚至可能加以利用。
而眼前這個心思敏感又膽怯的女孩，
或許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感知到了這悄然逼近的危險暗流。
所以她才會表現得如此恐懼，如此努力地想要隱藏自己，
急切地想要和他劃清一切界限。
「對不起。」洛塵忽然開口說道，聲音低沉。
林淺淺驚訝地抬起頭，在黑暗中望向他，眼眸里充滿了不解。
「…為…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那些流言，」洛塵的目光看向前方昏暗的巷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
「還有，可能因為我的緣故，把你卷進了麻煩里。」
他幾乎可以確定，今晚那些人的威脅中，
所謂「離某些不該靠近的人遠點」中的「人」，
大概率就將林淺淺包含了進去。
林淺淺徹底愣住了，似乎完全沒預料到洛塵會向她道歉。
她慌忙搖頭，聲音因為急切而稍微提高了一些：「不…這不怪你…」
「是…是那些人不好…他們亂傳話…」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再次低了下去，帶著細微的哽咽和尚未消散的後怕。
「你…你以後晚上…真的不要再一個人走這條巷子了…」
「嗯，」洛塵低聲應允，「我會小心的。」
又是一段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快要走到巷子口，遠處居民樓傳來的溫暖燈光已經隱約可見。
林淺淺似乎稍稍放鬆了一些，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就…就送到這裡好了…」她小聲說，指了指旁邊一棟看起來頗有年頭的舊樓。
「我家就住這棟…謝謝你了…」
洛塵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那棟樓。外牆有些斑駁，樓道燈光昏暗。
他點了點頭：「好，你上去吧。」
林淺淺如蒙大赦，低著頭就要快步衝進樓道。
「林淺淺。」洛塵忽然又在身後叫住了她的名字。
女孩的身影驟然僵在樓道口的陰影里，沒有回頭，只是停住了腳步。
似乎在安靜地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洛塵看著她單薄得仿佛風一吹就會倒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最終只是用一種平緩而認真的語氣說道：
「以後如果再察覺到什麼不對勁，或者遇到任何麻煩，都可以告訴我。」
「或者…如果覺得不方便，也可以直接告訴老師。」
濃郁的黑暗中，他無法看清她此刻臉上的表情。
只看到她似乎極輕極輕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用細若蚊蚋、仿佛隨時會消散在風裡的聲音回了句「…嗯…」
隨即便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飛快地轉身跑進了昏暗的樓道。
細碎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樓梯上方。
洛塵站在原地，並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他抬起頭，望著那棟沉寂的舊樓，直到某一扇窗戶亮起了溫暖的燈光。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樓下，佇立了許久。
晚風帶著夜晚的涼意拂過，卻吹不散心頭那沉甸甸的思緒。
惡意的流言，突如其來的圍堵，赤裸的警告，
還有那個女孩恐懼卻強撐著勇敢的眼神……
這一切都昭示著，這個看似平靜的高三尾聲，
水面之下隱藏的暗流和波瀾，遠比他最初想像的要洶湧得多。
而他和林淺淺之間，那根被種種意外強行纏繞在一起的線，
似乎也因為今晚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被勒得更深，更緊。
幾乎要嵌入皮肉，牽扯出更為複雜難言的滋味。
他深吸了一口夜間冰涼的空氣，終於轉身，
沉靜地融入了身後更為濃郁的夜色之中。
背影依舊挺拔，卻悄然染上了一層前所未有的冷峻與凝重。
系統的假期任務早已顯示完成，
但真正的「生活體驗」和隨之而來的「考驗」，
仿佛，直到此刻才剛剛拉開沉重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