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去不得!去不得啊!
「你們也是衝著那事兒來的?」
右邊那撥的女子開口,聲音沙啞,有點磁性。
她盯著唐一諾,目光在顧寧身上多停了兩秒。
「路過,聽說有怪事,來看看。」
唐一諾語氣平淡,「你們是?」
「摸金門,柳紅。」
女人報出名號,眼神倨傲,「這村子的事兒,我們摸金門接了,你們最好別摻和。」
唐一諾還沒吭聲,左邊那撥的老頭哼了一聲。
「柳紅,你摸金門手伸得夠長啊。」
他慢悠悠說,「這長白山一帶,什麼時候輪到你摸金門當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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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紅斜眼看他:「王老拐,你們搬山派不也來了?怎麼,想搶食兒?」
「搶食兒談不上。」
王老拐嘿嘿笑,「各憑本事唄。」
兩撥人火藥味噌就上來了。
唐一諾皺了皺眉,看向了蹲在地上的村民。
「老鄉,能再跟咱們說說,到底咋回事嗎?」
村民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臉上褶子深得能夾豆子。
他抬起頭,眼神惶惶。
「說......說多少遍了都......」
他聲音發顫,「前些天,山隍廟裡那山隍爺左眼流血......石像啊!石頭眼睛往外冒血水,暗紅暗紅的,嚇死人!」
旁邊一個老太太帶著哭腔接話:
「當晚,家家門頭就被貼了這符......撕都撕不掉!撕了它自己又貼回去!邪門啊!」
漢子繼續說:
「昨兒個,村東頭老劉家二小子,突然就沒了......」
他咆哮了下聲音更抖:
「七竅流血......身子幹得跟柴火似的......像......像被啥東西吸乾了......」
周圍幾個村民紛紛點頭,臉上全是恐懼。
「今天早上,又沒了一個......」
「村西頭李寡婦的兒子,才十六歲......」
「也是那樣......七竅流血,身子乾癟......」
村民們越說越激動,有的開始抹眼淚。
柳紅不耐煩地打斷:
「說點有用的!山隍廟在哪兒?帶我們去!」
王老拐也點頭:
「對,去山隍廟,符咒的根子多半在那兒。」
村民卻猛地搖頭,臉煞白:
「去不得!去不得啊!」
「前兒個也有外鄉人要去......進去了就沒出來!」
「今早......有人在廟門口看見......看見他們的鞋......」
「人......人都沒了......就剩下鞋......」
這話一出,現場安靜了幾秒。
柳紅和王老拐對視一眼,眼神都沉了沉。
唐一諾眉頭緊鎖。
顧寧低聲說:「一諾,情況比想的麻煩。」
宋平安站在後頭,摸著下巴。
山隍廟?
看來得去瞅瞅。
但村民怕成這樣......裡頭肯定有東西。
他正琢磨著——
「兒啊!!!你死了讓娘咋活啊!!!!」
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哭嚎,猛地從村子深處炸開!
撕心裂肺。
極度絕望。
所有人的心裡都是一咯噔。
村民們更是嚇得跳了起來,往哭聲的方向看。
柳紅眼神一厲:「又死一個?」
王老拐臉色陰沉:「走!去看看!」
兩撥人幾乎同時動身,朝著哭聲方向沖。
唐一諾看了宋平安、顧寧一眼。
三人也快步跟上。
這可是第一手信息,絕對不能錯過。
宋平安一邊走,一邊感知著周圍的邪氣。
越往村子深處,邪氣越濃。
像走進了一潭看不見的淤泥。
喘氣都有些費勁。
他瞟了眼唐一諾和顧寧。
兩人臉色也不太好,但還算鎮定。
很快,他們跑到一戶農家院前。
院子外圍了不少村民,個個面露恐懼,不敢進去。
柳紅和王老拐已經衝進院子。
宋平安三人跟進去。
只見院子裡,一個中年婦女癱坐在地上,懷裡抱著個少年。
少年看著十五六歲,臉青黑,七竅流血。
身子乾癟得像裹著皮的骨架。
早沒氣了。
婦女哭得幾乎背過氣,聲音嘶啞:
「我的兒啊......早上還好好的......咋就......咋就......」
旁邊站著個漢子,應該是孩子爹。
他眼睛血紅,拳頭攥得死緊,渾身發抖。
柳紅蹲下身,檢查屍體。
她翻開少年眼皮,瞳孔已經散了。
又摸了摸脖子、胸口。
臉色越來越難看。
「精氣被抽乾了......一點沒剩。」
她站起來,看向王老拐,「手法一樣。」
王老拐沒說話,走到院牆邊,摸了摸門頭上的符咒。
符紙微微發燙。
「符咒在『吃人』。」
他沉聲說,「每死一個,符咒的邪氣就強一分。」
唐一諾走到宋平安身邊,壓低聲音問:
「宋先生,你怎麼看?」
宋平安盯著那符咒,又看了眼屍體。
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
「我只是個保鏢,沒看法。」
唐一諾一愣。
顧寧也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不屑。
柳紅聽見這話,嗤笑一聲:
「喲,還以為多大本事呢,原來就是個悶葫蘆。」
王老拐也搖搖頭,不再看宋平安。
宋平安壓根沒理他們。
他目光掃過院子,掃過符咒,掃過哭嚎的婦女。
心裡門兒清,但沒必要跟他們說。
那婦女抱著兒子的屍身哭聲悽厲,嗓子都快哭啞了。
周圍的村民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恐懼。
就在這時,人群外頭擠進來一個老者。
六十多歲,背有點駝,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臉上皺紋跟老樹皮似的。
他一進來,孩子母親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一把拽住他胳膊,嚎得更凶:
「老村長!我的兒——沒了啊!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老村長馬大樹看著地上的少年屍體,眼圈也紅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婦女的肩膀,聲音沙啞:
「桂花,節哀......村里出了這邪乎事,我比誰都急,我也在想轍啊......」
婦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啥轍啊!人都沒了!再這麼下去,咱村得死絕了啊!!」
這話戳中了所有村民的痛處,院子裡頓時一片悲聲。
柳紅眼珠子一轉,上前一步。
「你是村長?」
她聲音抬高,「我有辦法解。」
馬大樹抬頭看她,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抹希冀:
「你......你真能解?」
「能。」
柳紅點頭,語氣篤定,「只要你帶我們去山隍廟,我就能找到根源,破了這邪祟。」
馬大樹一聽「山隍廟」三個字,臉色唰地白了。
他連連擺手,身子往後縮:
「去不得!去不得啊!前些天也有幾個外鄉人說能解,非要進去......結果一個都沒出來!就剩幾雙鞋擺在廟門口!邪門啊!!」
他聲音發顫,顯然嚇得不輕。
王老拐這時候也湊過來,擠出個還算和善的笑:
「老村長,你別怕。我們跟之前那些人不一樣,都是懂行的。」
他指了指柳紅,又指指自己:
「摸金門,搬山派,聽說過吧?專門對付這種邪乎事的。」
馬大樹眼神遲疑。
他看看柳紅,又看看王老拐,最後掃了眼唐一諾三人。
「你們......真能行?」
「當然。」
柳紅不耐煩了,「再磨蹭,今晚還得死人,你想看著村里人一個個死光?」
這話狠,但管用。
馬大樹咬了咬牙,一跺腳:
「行!我帶你們去!但我可不敢進去......到邊上我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