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會兒來找你，嘻嘻！

  宋平安站在照片前。

  沒說話，看了很久。

  老闆在旁邊，沒催，只是小聲說：

  「這像素，這清晰度。」

  「掛在家裡，跟真人站在那兒似的。」

  宋平安點頭。

  「嗯，麻煩包好去安裝吧。」

  

  老闆立即讓人打包，包裝得很仔細，防磕防碰。

  宋平安沒讓對摺，叫了輛大車，親自把照片扶上去。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在錦繡園8號門口。

  宋平安下車，開門。

  指揮工人，把照片抬進大廳。

  工人手腳麻利，量尺寸，打孔，上膨脹螺絲，掛勾擰緊。

  照片穩穩上牆。

  三米二高，幾乎頂到二樓。

  照片裡的女子，俯瞰整個大廳。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正好落在她臉上。

  那抹淺淺的笑，像活了一樣。

  工人收拾工具。

  「老闆，齊活了，掛這裡真漂亮。」

  宋平安點頭：「辛苦了。」

  工人走後，大廳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宋平安站在照片前，仰著頭，看著照片裡的母親。

  過了很久，他輕聲開口。

  「媽。」

  「咱們到家了。」

  「這兒以後就是你的家。」

  「再也沒人能把咱們趕走了。」

  照片裡的人，還是那樣笑著。

  溫柔，安靜。

  宋平安在沙發上坐下，看著母親，一直到傍晚來臨。

  他沒開燈，就這麼坐著，直到手機震動。

  他低頭看了眼，晚上八點三十。

  該出發去機場了。

  他站起身，又抬頭看了母親一眼。

  「媽，我出門辦點事。」

  「辦完就回來。」

  照片裡的人，還是那樣笑著。

  宋平安轉身，走出大廳。

  鎖門，車子發動，駛向機場。

  十點整，飛機起飛。

  舷窗外，漢都的燈火越來越小。

  最後化作一片星星點點。

  宋平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裡閃過王奶奶佝僂的背影。

  閃過狗蛋那雙乾淨的眼睛。

  閃過梁大柱的虛幻魂影......

  老實巴交的臉，一輩子沒享過福。

  最後死在自已的女人手裡？

  宋平安睜開眼，眼神很平靜。

  但手指，慢慢攥緊了扶手。

  穗城，他來了。

  凌晨兩點。

  穗城，南華78號工地。

  宋平安站在大門外，抬頭看了眼。

  樓很高，三十幾層。

  外立面貼著深灰瓷磚，玻璃幕牆反射著路燈的光。

  小區名字燙金大字——南華豪庭。

  已經交房了。

  綠化做得不錯，門口保安亭亮著燈。

  一個年輕保安低頭刷手機，偶爾抬頭瞟一眼監控屏。

  宋平安沒走正門。

  他繞到側邊，工地圍欄還在。

  鐵皮圍擋鏽了大半，有幾處被人扒開過，他側身進去。

  腳下是碎磚、水泥塊、菸頭、保險套。

  空氣里混著尿騷味和野貓的騷臭。

  宋平安站在空地中央，神識散開。

  掃過地面，穿過水泥，滲進地下。

  片刻他睜開眼，往左走三十米，下坡。

  那裡是地下車庫入口。

  車庫很空，燈是感應式的。

  他走幾步，頭頂「啪」亮一盞。

  走幾步，又「啪」亮一盞。

  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他數著柱子。

  第七根，第八根。

  第十一根，第十二根。

  第十三根......

  柱子跟第十四根之間，隔著四個車位。

  宋平安低頭盯著地面。

  就是這兒？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水泥地上。

  神識再次散開，穿透二十厘米水泥面層。

  穿透混凝土墊層。

  一米、一米五、兩米。

  黑暗的混泥土中，有一副白森森的骨架。

  宋平安退後兩步，盯著那片地面，看了很久。

  然後，緩緩開口。

  聲音很輕，在空曠的車庫裡飄。

  「梁大柱。」

  「你沒說謊，這個仇我給你報！」

  沒人應他，只有頭頂的感應燈，啪，滅了。

  車庫又暗下來，宋平安站了兩秒。

  轉身，往出口走，腳步聲重新響起。

  他沒回頭，直接走了出去。

  宋平安沒去開賓館休息，而是去了那個建築公司。

  地高建築公司。

  宋平安站在馬路對面。

  一棟老寫字樓，十二層，外牆貼白瓷磚，已發黃。

  樓下是家奶茶店，捲簾門上貼滿招租GG。

  地高公司在八樓，窗口黑著，沒人。

  宋平安沒有上去，他看了眼手機。

  凌晨三點十一分。

  公司還在，就是不知道那兩個狗東西，是否還在這個公司？

  今天太晚上，明天再過來細察。

  隨即，他往街口走去。

  三百米外，有家五星酒店。

  他進去走到前台，值班小妹穿著工裝，頭髮盤得很規整。

  抬頭看見他，怔了下。

  眼神在他臉上停了兩秒。

  「先生，請問有預定嗎？」

  宋平安掏出身份證。

  「沒有。」

  小妹接過身份證，瞄了眼屏幕，又瞄了眼他。

  「宋先生，我們有大床房、行政房、套房......」

  「大床。」

  「好的，大床房一晚1688，含雙早。」

  宋平安：「行。」掃碼支付完成。

  小妹把房卡推過來。

  「1209，電梯右轉。」

  「好的，謝謝。」

  他拿起房卡，來到電梯井。

  電梯門開，他走了進去。

  按下12樓。

  門正要合上，一隻玉手伸了進來。

  指甲修長，塗著酒紅色。

  門彈開，一個女子跨了進來，二十四五。

  粟色長髮及臀，皮膚很白。

  臉小，下巴尖，眼睛大。

  網紅臉，但五官比濾鏡里精緻。

  女子穿著白色緊身衫，領口很低。

  半球裹得很緊，呼之欲出。

  黑色短裙，大腿露一截。

  白，直，長。

  腳踩細高跟，綁帶纏著腳踝。

  女子站在他旁邊。

  電梯門關上，她側頭看向宋平安，上下打量。

  然後，她笑了。

  「喲，好帥呀。」

  宋平安沒理會，他看著樓層顯示屏，嘴角勾了一下。

  女子往前挪了半步，離他更近。

  「帥哥。」

  她歪著頭，眨眨眼。

  「我叫妮娜。」

  「加個微信唄？」

  宋平安轉頭看她，眼神平靜。

  「沒有。」

  妮娜愣了下，然後笑出聲。

  「帥哥真逗。」

  她伸手，虛虛點了下他胸口。

  「這年頭誰還沒個微信呀。」

  「你這是怕我吃了你呀？」

  宋平安看著她。

  「是。」

  妮娜挑眉：「真的假的？」

  宋平安沒答，他看了眼樓層。

  9，10，11......

  「你去幾樓？」

  妮娜眨眨眼，嘴角翹起。

  「你去幾樓，我就去幾樓。」

  宋平安：「......」

  12樓到了，門打開，他邁步走了出去。

  身後，高跟鞋噠噠噠，那女人也跟了出來。

  他沒回頭，徑直往裡走，在1209停下。

  掏房卡刷了下。

  嘀，綠燈亮他推開房門。

  身後，那女人的聲音飄了過來。

  「帥哥，住這間呀。」

  妮娜靠在走廊牆邊，單手叉腰。

  短裙往上縮了一寸。

  「一會兒來找你，嘻嘻。」

  她笑著轉身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