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阿瑟和阿婠5(出事了)


  煙花仍在頭頂炸響,綻放出不同形狀,天空中,河面上,是碎開的、流動的、旋轉的星星。

  在這一聲接一聲的巨響中,阿婠雙手合十,給親人祈福,餘光瞥見一對人影,是二哥和晴兒。

  於是擠過人隙往他們走去,一名護衛見了,跟了上去隨護在她的身後……

  阿瑟和沈岫閉上眼,雙手合十祈願,祈願畢,阿瑟本能地伸手去牽旁邊的小手,誰知捉了個空。

  低頭一看,沒有人,精神瞬間繃緊,血往頭頂涌去,猛地抬頭往四周看。

  全是人。

  他將面具一摘,隨手一丟,大聲呼喚:「阿婠——」

  頭頂又是一聲「砰——」的炸響,瞬間將他的聲音吞沒。

  

  沈岫沒有聽清他叫喊什麼,但看到他臉色不對,問道:「兄長怎麼了?」

  「阿婠不見了。」阿瑟儘量控制住語調。

  沈岫一聽,也慌了,往身後看了看,見護衛少了一人,對阿瑟說道:「兄長先別急,有護衛隨著她,應是去了別處。」

  阿瑟沒太將這話聽進去,不管有無護衛隨同,小妹不在他身邊,他都不能放心。

  「我們分頭找。」沈岫提議道。

  阿瑟搖了搖頭:「不行,你跟我一起,別再走丟了。」

  這會兒人多,已經走丟一個,再走丟一個更麻煩,於是兩人並幾名護衛一面叫喊,一面在人群中搜尋。

  因為人太多,他們又不停地走動,怕再次被衝散,阿瑟緊緊牽住沈岫的手。

  然而找了半天,不見阿婠和那名護衛的身影,無論他們的叫喊聲多大,不一會兒就被蓋了過去。

  阿瑟的心越來越涼,兩眼發花,額角青筋一下又一下地蹦跳,喉管火辣辣地疼。

  沈岫也好不到哪兒去,小巧的鼻頭沁出細汗,唇瓣血色褪去。

  若是將小公主丟了……沈岫一想到這,就覺著天塌了,正在這時,眼睛定在一個方向,再陡然睜大。

  「兄長,你看那兒!」

  阿瑟循指看去,城牆下,立著兩人,正是釋奴和宇文晴,他二人立在一處屋檐下,手上拿著面具,身邊還有幾名僕從。

  兩人不再耽誤,往樓階口奔去,推搡間引得人群不滿。

  「哎喲,擠什麼!」

  「這些個孩子,真真是鬧,好好的煙花不看,跑來跑去。」

  「哪個猢猻推得我……」

  「咻——砰——」又是一聲煙花在天空炸響,將所有的嘈雜掩蓋,阿瑟和沈岫下了城頭,擠到路邊的屋檐下。

  釋奴陡然見了他二人,又見其面色不對,兩人皆是一臉的惶急,剛準備開口詢問,阿瑟衝口而出:「小妹呢?!」

  「小妹不是和大哥在一處麼?」釋奴聲音一緊,「我和晴兒一直在下面。」

  「你們沒去城頭?」沈岫問。

  宇文晴接過話:「我和小舅舅一直在下面,城頭人太多,就沒上去。」

  阿瑟腦子一片嗡鳴,耳朵里什麼也聽不見,也就是說,適才他們看錯了眼,以為釋奴和宇文晴登上城頭,他們也跑上牆頭看煙花,結果將阿婠弄丟了。

  阿瑟對釋奴說道:「你趕緊遣派人手全城尋人,另外,再派人去宮裡,告訴父親,就說……小妹丟了。」

  釋奴壓下心慌,問了一句:「要不要封城?」

  「今晚煙花節,不能封城,會引起動亂。」

  阿瑟又讓人將宇文晴和沈岫送回各自府上。

  各人散去後,阿瑟騰身而起,躍至一處高閣,俯瞰遠眺,彩色的煙花將下界照亮,光亮中全是密密麻麻的人,更糟的是,這些人中大多數都佩戴著面具。

  分不清誰是誰。

  心焦間,他將目光再放遠,一直延伸到城牆另一邊。

  也就是這一眼,正巧頭頂炸響一個極亮極白的煙花,像銀子一樣碎成齏粉,散落下來。

  白光中,城牆外,以他目力之極看到一個黑影,端看那黑影的輪廓,應是一輛馬車,往遠處疾馳,很快消失在黑夜的盡頭。

  阿瑟翻身而下,從路邊解開一匹馬,一聲駕呵,擁擠的道路立時讓出一條道路,其中不免伴著高高低低的罵咧。

  城門衛見人拍馬衝來,正待攔截,馬背少年從腰間扯下符牌,往地上一擲,一晃眼,人和馬已出城遠去。

  城將拾起符牌,見了上面的字樣,心中大驚,這是要出事了。

  漆黑的道路上,一輛寬大的馬車在土路間疾馳。

  車廂兩側掛著兩盞昏黃的燈,隨著車身顛簸晃蕩。

  車轅坐著兩名面無表情的男子,若是戴纓在此,便能一眼認出其中一人,正是常青。

  簸箕巷的常家。

  「咚,咚,咚」,車簾里傳來輕悶的聲響。

  一簾之隔的車內,阿婠拿著撥浪鼓,在手裡轉了轉,小鼓墜敲打著鼓面。

  「常嬸嬸,我二爹爹呢?」

  阿婠身側坐著一中年婦人,正是常家媳婦,聽到「二爹爹」一詞,好半天沒反應過來。

  「阿婠,你爹爹想你了,讓我來接你哩!你想他麼?」常家媳婦看著小丫頭,模樣還好,沒有大變,個頭長高許多。

  阿婠聽說二爹爹想自己,歡喜地將撥浪鼓搖得更響:「想他。」之後又問:「我娘親呢?」

  常家媳婦怔了怔,想著該怎麼說,不及她開口,阿婠說道:「娘親是不是在前面等我?」

  娘親說了,「一個月」後去找二爹爹,她都忘記數到第幾日了,每次忘記後,就會從頭開始數,現在早過了時候,後來她不提,娘親也不提,這個事情好像從來沒有過。

  那一年,她和娘親去了大燕,再去默城,再回烏滋,這樣長的時間,她只數到十,仍是她的十根手指頭。

  數快了,就要離開爹爹和兩位兄長,可她不想離開,所以數慢一點,慢慢數,就能和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一點,數著數著,一直數到現在。

  常家媳婦順勢說道:「阿婠,你娘親已經過去了,她正和你爹爹在一起呢。」

  「爹爹?」阿婠問道,「二爹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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