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阿瑟和陸婠7(取而代之)
阿瑟身形動了,往左斜躥兩步,想要繞過常青。
常青神色平平,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手腕一翻,骨鞭貼地橫掃,「啪」的一聲抽在阿瑟腳尖前的泥地,激起一地碎石。
阿瑟不得不足尖點地,往後躍去。
常青手腕再抖,那骨鞭像是活了過來,鞭身再起,鞭梢轉了半圈,詭異地纏上阿瑟的腳踝。
阿瑟手持短匕,在骨鞭纏上他足腕的同時,匕刃下刺,直取鞭梢的骨節處。
「叮」的一聲,刀刃和骨面相撞擦出一串火星,然而,那節骨頭紋絲不動,倒是他的刀刃多出一個豁口。
常青並不打算傷這少年,手腕一收,骨鞭嘩啦啦縮回,鞭尾在他腳邊蜿蜒。
他拿下巴指了指:「還要試?」
阿瑟低頭看向自己的左腳踝,只剛才那麼纏一圈,已是受了傷,雖看不到什麼,但那裡又麻又脹,可他不甘,及至此時,他心裡的不甘已經不再是追尋阿婠。
而是自己苦練多年的武功,在這個中年人面前,如此的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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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以為傲的成績,以為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好,原來是個笑話。
父親和母親對於他的成長,從前都是肯定,他沉浸在成功的快慰中,沾沾自喜。
他根本沒有做到最好!不夠,還不夠……
阿瑟一咬牙,忍住腳踝的疼感,再次衝上去,以短匕虛晃刺向對方,腳下卻猛地一轉,試圖從右側掠過。
常青左手在身側一抄,抓住骨鞭中段,右手鬆柄,整條骨鞭被他雙手繃成一條直線,橫在身前,像一根白森森的金剛棍。
他將骨棍往前一揮,未見其影,先聞破空之聲,骨鞭橫杆撞在阿瑟胸口。
阿瑟一聲悶哼,往後踉蹌幾步,穩住身,只這麼撞了一下,他已不能用力呼吸,稍一用力便扯得生疼,他咳了兩聲,嘴角溢一股血水。
常青手腕再轉,骨棍瞬間卸力,變成骨鞭,纏於腰間。
他沒再說什麼,也不去看阿瑟,而是往旁邊走去,牽過阿瑟的坐騎,翻身而上,一聲駕呵,很快便消失於夜色中。
今夜劫人是事先安排好了,中途有接應,一行人不做片刻歇息,一路往西南而去。
走不了官道,便走野路,這個對常氏等人來說並不難,沿途早早做了安排和規劃。
阿婠一開始還是很開心的,想著要見二爹爹了。
可是走了好長時間,她不記得有多少日,她開始想娘親還有父兄,不想繼續往前走了。
幾人走在山路間,常氏打頭,常青壓尾,中間另一名護衛背著阿婠。
阿婠伏在那人的背上,一會兒去扯他的臉,一會兒拉他的頭髮,一面扯,一面說:「我要我娘,我要我娘,我要回家。」
她力道雖然不大,可指頭實打實地揪人,也是疼的,那護衛齜牙咧嘴地不敢發聲,常家媳婦回頭看了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
只要翻過這座山,就到彌國地界,便能找個地方歇宿,幾人高一腳低一腳地走著,突然,隊伍停了下來。
阿婠伏在護衛背上,兩條腿一擺一擺的,正奇怪怎麼不走了,抬頭往前看,一對圓溜溜的眼睛越睜越大。
雜叢間,一人立在那裡。
他腳上的鞋已經爛了,褲腿高高挽起,裸露出來的皮膚上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身上的衣衫焉巴巴地皺在身上,衣料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灰烏烏的。
一頭深褐色的長髮早已散開,披散在身後,胸口不停地劇烈起伏。
阿婠驚呼出聲:「大哥!」
阿瑟吞了一口唾沫,滾動喉嚨,先看了一眼阿婠,之後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常青。
好像常青才是他的目標。
「我要大哥,我要我大哥,放我下來……」阿婠開始在護衛後背亂踢亂打。
常家媳婦看向面前的少年,開口道:「我們不想傷你,但你若執意阻攔,可別怪我等下狠手了。」
阿瑟不言不語。
常家媳婦將他從頭到腳打量一番,下巴一擺,壓低聲音,給身後的兩人遞話:「走另一條道。」
說罷,她轉了一個方向,穿進一片密林,避開和那少年的正面衝突。
護衛和常青緊隨其後。
常青壓在隊尾,那名少年並沒有像先開始那樣衝上來,而是默默地,不近不遠地隨在他們周圍。
「大哥——」阿婠扭著身體,將頭偏向一側,嘴裡叫喊著。
阿瑟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繼續跟著他們。
走了大半日,天色將黑之際,一行人終於出山,之後搭乘板車去了鎮上。
他們已到彌國地界,等到鎮上時,天已經徹底暗下來,隨便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他一直跟著,怎麼辦?」常青問常氏。
常氏走到窗邊,將窗扇推開一條縫隙,見阿瑟立在過道間,一雙眼睛正盯著她這個方位,於是將窗戶閉上,走回桌邊。
「不管他,如今已是咱們的地界,只要他不壞事,隨他去。」
常氏說罷,看了一眼榻上睡熟的阿婠,他們一直趕路,小丫頭也是疲憊地不行,洗過澡,嘴裡嚷著「大哥」,哭鬧了一會兒,哭著哭著就睡了過去。
之後,常青和護衛輪值,一個守上半夜,一個守下半夜。
下半夜,過道間,常青雙臂環胸,靠著一根廊柱,目光低睨,看向坐在地上的阿瑟。
少年背靠著門板,一條腿打直,一條腿微微屈起,垂頭閉目,臉埋在暗影中,眼睛微睜,再閉上。
他知道他沒睡去,不過是閉眼假寐,於是問道:「你做何目的?」
阿瑟胸前深深一個起伏,沒有回答,仍是垂頭,閉著雙眼。
「你還要跟多久?」常青再道,「在烏滋境內,你都不能將我等如何,遑論現下到了彌國,我們不傷你,你回去罷。」
一語畢,阿瑟終於抬頭,低低吐出三個字:「回不去。」
他沒臉回去見父親和母親,不敢面對,所以一路跟來,是好是壞,至少小妹在他眼皮子底下。
後半夜的客棧空得只有他二人,一坐一站。
安靜中,常青再次開口:「你是烏滋人,不是陸銘章的親子,如何那般死心塌地的隨在他身邊,又如何甘心給那釋奴小兒當陪襯?就沒想過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