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心裡著了火


  燭火搖曳,阿瑟看著手裡的書,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煩亂地將書往旁邊一丟。

  他乾脆執著燭台往裡間去,到了榻邊,熄了燭,褪了肩頭的外衫,躺到榻間,兩條胳膊枕於腦後,眼睛漸漸地適應黑暗,看著頭頂的物影。

  就在這時,房門被叩響,「篤篤」兩聲,門被推開,一個人影走了進來。

  他從榻上坐起,盤著雙腿,冷冷地看著那道走來的人影,那人的步子很輕,不急,慢慢地靠近。

  隔著一段距離,他的目光穿過昏暗,看清了來人,正是那名叫若婀的女子。

  她繞過隔斷,走到裡間,走到他的面前,一言不發。

  女子身上若有似無的香息,是黑夜中的催情香,少年乾淨的氣息又靜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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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瑟盤坐於榻上不動,目光將眼前人打量,從她妍媚的臉,再到纖長的頸,最後是快要蹦出領緣的玉山,夜在她蜜一樣的肌膚上拂了光色。

  女子玲瓏的曲度,還有那媚而不俗的態度,對一個未經情事的少年來說,是一種什麼樣的感知。

  若婀同樣回看著阿瑟。

  第一眼見到這少年,他那略微不自然的眼神,叫她揪出一點別樣的意味。

  正所謂,眼裡起了霧,心裡著了火,心在少年事,心在少年時。

  若婀將慣有的驕傲收起,神情變得靜柔,她微垂著頸,當著他的面,一點點褪去身上煙紫色的絹衣。

  絹衣滑如月下水,沿著她凸翹的身體淌下去,堆疊在地,她的身上只剩一件薄如蟬翼的長衫,似霧似煙,胴體若隱若現。

  一雙玉足,未著鞋襪,只在左腳踝系一串紅珠。

  阿瑟眼眶微熱,將目光投向別處,直到她靠得更近,他的目光才轉回到她的臉上。

  若婀上榻,傾到他的上方,雙手搭上他寬而平的肩。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言語,能說什麼呢,本就沒什麼可說的,她以情慾誘他,他也有意試一試,僅此而已。

  她將柔臂環上他的頸脖,俯下身,同他緊緊貼在一處,她心跳得快,他也好不到哪兒去。

  彼此能感知到對方灼熱的呼吸。

  終於,在她錯亂的呼吸中,他的臂膀環上她陷下去的腰肢,掌心的熱度透過輕薄的紗衣燙著她。

  兩人倒了下去,若婀的唇剛準備落到對方的唇上,誰知他將頭一偏,那唇便落到他的下頜。

  若婀心裡一緊,跟著又是一酸,明白他的意思,於是省去那一番撩撥,準備更進一步。

  正在這時,一個黑影不知從哪裡快速竄出,在她眼前掠過,驚得她失聲尖叫,接著,腳上綿絨絨的觸感讓她又是一嚇。

  光線不明,本就看不清楚,尖銳的高音讓阿瑟徹底失了興致。

  他從榻上撐起身,不緊不慢地將那團黑影拎起,抱在懷裡,直到這個時候,若婀才看清,他懷裡的黑影是灰兔。

  「你去罷。」阿瑟說道。

  若婀不依,還想再近他的身,卻發現已經不能了。

  他的一個眼神掃來,帶著明顯的驅逐意味,她受不得他這個眼神,在她看來,她該是主導位,而他明明很想,該他急不可耐才對。

  少年對她的拒絕是暫時的,她已入了他的眼,只待入心……

  她抬起手,帶著一點挑逗意味,刮過他的下頜,那裡被她吻過。

  接著,她再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下了床榻,拾起地面的衣衫,重新穿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待人走後,阿瑟撫了撫額,抱著灰兔下榻,重新將桌上的蠟燭點燃,黑夜容易讓人失方向,還是亮些好。

  阿婠每日傍晚往大哥的寢殿去,每回她來,就會碰到那個叫若婀的,反倒是媃兒偶爾來,偶爾不來。

  她雖然小,可是不笨,看了出來,若婀很喜歡大哥。

  這日,阿婠將灰兔抱在懷裡,一面撫摸灰兔,一面用眼梢看一個方向。

  窗下,若婀和大哥對坐著,她笑著說什麼,大哥雖說沒有回應,卻在認真聽。

  夕光從窗紗透進來,落在桌上,落在兩人的肩頭,柔和了兩人的廓影,若婀看向大哥的眼神那樣的專注,一眼定情,好像這輩子……再也容不下別的人和事。

  若婀走之前,對大哥輕聲說了句什麼,隔著距離,她沒能聽清。

  等屋裡只剩他二人時,阿婠抱著灰兔走到大哥面前,問道:「大哥喜歡她?」

  阿瑟怔了一下,微笑道:「說什麼呢。」

  「大哥別在這兒跟我裝睡里夢裡的。」阿婠再次開口:「我問大哥是不是喜歡她?」

  阿瑟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喜歡?」阿婠確認道。

  「不喜歡。」

  「那大哥為何和她那樣親近?」阿婠將灰兔往他懷裡一塞:「既然不喜歡,就不能走得太近了,不然嫂嫂會生氣。」

  「嫂嫂?」阿瑟笑道:「什麼嫂嫂,哪裡來的嫂嫂?」

  阿婠狡黠一笑:「現在沒有,以後會有的,等嫂嫂進門,知道大哥還有別人就生氣了,不開心了。」

  「怎麼就生氣了,怎麼就不開心了。」阿瑟不以為意:「小小年紀,你懂什麼。」

  阿婠「哎呀」一聲,坐到大哥身邊,小大人一般語重心長地說道:「小妹懂,大哥才不懂哩!」

  「那你說說看,我看你說得有無道理。」

  阿婠吃了一口茶,苦口婆心地說教:「不說遠的,就說咱們爹娘,這不就是現成的麼,爹爹只娘親一人,娘親才這樣幸福,才這樣享樂。」

  「若是爹爹有了別的人,不管這個『別人』是在娘親之前出現,還是在娘親之後出現,爹爹就不是好爹爹。」

  阿婠老神在在地嘆了一聲,做出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大哥,爹爹事事手把手教你,怎的你不學好呢。」

  一通說教堵得阿瑟半個字說不出,見小妹一本正經的樣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不過他不得不承認,阿婠說得在理,他先前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想向父親靠齊,卻忽略了一點。

  父親和母親彼此忠誠、忠貞,他努力學習父親的為人處世,細細一想才發現,連點皮毛都沒學到。

  「阿婠,你說得對,大哥做得不好,大哥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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