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師叔
結果，朱白五輕咳一聲，反倒幫腔起了宋淮，「海洋，對師兄要有應有的尊重，他為這個戲班付出很多，你們私下關係再如何好，有第三人在場的時候，你也還是要把他當成師兄來對待。俗話說了，長兄如父，你是不知道我們那個年代的同門師兄弟，等級森嚴極了……」
一說去過去，朱白五就滔滔不絕，宋淮冷冷地看向趙海洋，嫌棄的眼神里藏著吐槽：看你幹的好事。
趙海洋訕訕地嘆口氣，同樣用眼神回道：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師父又當真了，唉。
一直絮叨了10多分鐘，最終以趙海洋鼓足勇氣去問林初寧的餃子口味兒而結束。
宋淮也打算找個藉口離開，卻不幸地被朱白五喊住。
「師父，您還有事？」宋淮尷尬地回過頭。
朱白五把手裡的茶盞放到桌案上，抬起臉，淡淡地掃了一眼宋淮，儘可能以一種好言相勸的語氣說道：「宋淮，你年紀也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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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意識到朱白五接下來要說什麼，臉色微微變了下。
朱白五沉聲道：「之前的那件事……師父心裡一直都過意不去，畢竟你和她的感情也是學生時代就有的，她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鬧成這樣，師父沒能幫上你，實在——」
「師父。」宋淮立刻截斷朱白五的話，「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早都不在乎了，更何況這不是師父的問題，是我自己選擇戲班的，和任何人都無關。」
朱白五的神色有些凝重，他緊鎖眉頭，嘆息一聲，「不要變得像師父一樣。」
「我從沒覺得師父的選擇有任何不對。」宋淮非常堅定地說，「我永遠會效仿師父的決定。」
朱白五反而生氣了似的，忽然站起身，「胡鬧！」很快又意識到自己的態度不好，可這會兒情緒不對，他也很難調整過來，只能負過雙手，惱火地從宋淮面前走了出去。
宋淮看著朱白五的背影，不得不問一句：「師父，餃子一會兒就來了，給您放在哪裡？」
朱白五沒理他，宋淮自問自答道：「那就給您放在大堂桌子上了，記得趁熱吃！」
雖然知道朱白五說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好，可宋淮的確已經沒再去想過那件事了。
他這個人，很少回頭看。
人生那麼長，必須要朝前走的。
宋淮撓了撓頭，轉過身的時候，看見林初寧出現在長廊里，像是走在他前方的路上一樣，回頭看向他的瞬間，就像是在等他跟上來。
宋淮愣了愣，有些恍惚地看著她。
她卻開口喊了聲：「嗨，大師叔。」
宋淮一秒清醒過來。
「你叫我什麼？」他眉頭直接擰成了「川」字。
「師叔啊。」林初寧理直氣壯地說，「按照輩分來排順序，你是師爺爺的大弟子，那我肯定要叫你師叔了，而且你年紀上也比較符合這個稱呼，哦對了，我在找衛生間，你知道在哪裡嗎？」
宋淮很久沒有生過氣了，儘管他基本上都是生悶氣，但這一次，他想生一次「明氣」。
於是，他抬起手，指了指衛生間的反方向，示意就是那邊。
林初寧很開心地道了謝，蹦跳了兩步，一直走到了長廊的盡頭。
往前走，又轉回了後院，她重複了好幾次相同的路線，始終都沒有找到衛生間。
一直到外賣小哥送來了晚餐，趙海洋喊著各位來領餃子時，林初寧匆匆地跑回到大堂。
「哎呦，你來得正好。」趙海洋把林初寧點的那份兒素三鮮遞給她，「來，這是你的！」然後又好奇地問了句：「你剛剛乾嘛在這裡不停繞圈？」
「我在找衛生間呢。」林初寧一頭霧水，「師叔說就在那邊的……」
趙海洋忙著分飯，頭也不抬地說了句：「衛生間在你學習室的隔壁就有啊，師父都吩咐我們區分開男女標籤了，下午那會兒我特意在門上貼了性別標識。」
林初寧眨了幾下眼，「哦哦」地對趙海洋說了聲謝謝，拿著自己的餃子回去學習室路上時，果然看到一旁的有衛生間，其中一個還貼著「女」字。
她沒有多想，也不覺得是宋淮在騙她。
甚至在半小時後，林初寧走出學習室伸懶腰的時候，還主動和搬著器材走進院子裡的宋淮打了招呼。
宋淮看她一臉笑意和善，感覺自己和她使壞的行為，頗有種拋媚眼給瞎子看的無力。
晚餐結束後，林初寧又繼續抄寫了2個小時的心得，雖然這些心得都是很初步的選皮和制皮的方式，但通過這一整個下午的成果，林初寧的確把基本功的操作方式牢記在了心裡。
「原來選皮要選年紀小一些的公牛皮，原因是這樣的皮薄，割起來也不會太費力，質地也會更透明，做出來的皮影人會更好上色。」林初寧看著自己的手抄內容連連點頭，還很欣賞地誇獎了一下自己，「字寫得不錯。」
「有錯別字。」
這是5分鐘後，來自朱白五對林初寧心得的挑剔。
站在大堂里的林初寧緊張地抬起頭，不安地說道：「我真的檢查過的，沒有發現錯別字，我很認真地看過心得！」
朱白五沒理她，一頁又一頁地翻看著手中心得。總共十五頁，他板著臉問：「這麼久，才寫了這些？」
林初寧更慌張了，「我怕寫快了，字會變得難看，而且我不想抄寫得太粗糙，所以可能……慢了些。」
朱白五還是不接林初寧的話，他有一次回了她沉默。
林初寧尷尬地攥著雙手，她不知道其他人是怎樣和朱白五相處的，但是她實在是有點怕他。
雙方就這樣裝聾作啞的過去了3分鐘，直到朱白五把心得都折起來，留給林初寧一句「明早我考你」後，便走出大堂，回去了自己的房間裡休息。
林初寧錯愕得滿頭問號。
考她？
考什麼？
不過，比起明早，她今晚要怎麼辦？
已經10點鐘了，天又黑，她不會要獨自下山去旅館或是小闞的店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