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尾巴
當林初寧總算找到宋淮時，他正在和其他師弟安排今天的日程表。
「紅石村的村長上周五就預訂了今天下午的皮影戲，為他80歲老母親賀壽，他點了曲目，不需要我們替他出戲目單子，按照他的要求去做就好。」宋淮對幾個主要負責的師弟說，「特別要注意的是他的母親，上山可能不太方便，下去三、四個人幫著接應一下，其他人就在戲班裡準備，椅子擺30個左右，他們會來25個人，還有小孩子，30個差不多就夠了……」
正說著呢，林初寧在門外咳了一聲。
宋淮最初沒有聽到，林初寧只好咳嗽得大聲一點。
還是趙海洋察覺到了林初寧的出現，他示意宋淮看向門外，「師兄，你的小尾巴來找你了。」
小尾巴？
宋淮困惑地轉過頭，剛好就看見林初寧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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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一下。」林初寧比畫著口型。
宋淮直截了當的拒絕，「我在工作，現在不行。」
林初寧小聲說，「可你昨天答應過今天上午要陪我去買床單被罩四件套的啊。」
其他師弟們都聽見了這話，故意伸長了「哦——」的聲音，對宋淮起鬨了起來。
結果宋淮一個冷銳的眼神殺向他們，大家都撓了撓頭，乖乖閉上了嘴。
「你去找別人陪你去鎮上吧。」宋淮對林初寧說，「我今天有其他事情。」
林初寧當然知道宋淮有其他事情了，她就是想要利用他的秘密「拿捏」他，才要找機會和他單獨相處的。
「我知道你有其他事——」林初寧非常鍥而不捨，「但你要是不陪我去的話，你今天就會後悔。」
宋淮感受到了林初寧語氣中的威脅。
可他還真就不是被嚇大的，尤其是不喜歡聽到一個年紀比自己小這麼的女孩子來試圖「拿捏」他，儘管，他不明白她能有什麼把柄可以「拿捏」住他。
「大黃。」宋淮眼睛盯著林初寧，話卻是對師弟黃安說的，「上午你不用在戲班幫忙，去陪她買她想要的東西。」
大黃卻有點不情願地說，「別選我了吧，大師兄，我女朋友管得很嚴的，要是被她發現我陪其他女生去逛街，她非殺了我不可。」
其他人也一唱一和地跟著說，「對對，大師兄，就都別考慮我們了。」
大黃靈機一動，指著趙海洋說，「師兄，讓海洋去，他沒有家屬，不怕有誤會！」
趙海洋嘴快，直接把話題丟給宋淮，「那大師兄才和女朋友分手，他現在也不怕有誤會啊！」
這下可好，話音落地，全場一片鴉雀無聲。
所有師弟們都盯著趙海洋，眼神里寫滿了「你完了，你竟然提起了大師兄的前女友」。
趙海洋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重要性，理直氣壯地回懟，「我沒說錯啊，他們就是分手了啊，大師兄現在是堂堂正正的單身！」
「大黃。」宋淮跳過這個話題，還是選中了黃安，只不過，他這一次的語氣有些不容置疑，非常強硬地說：「陪她去。」
黃安意識到宋淮不高興了，也不敢再拒絕，只好硬著頭皮走向了林初寧。
雙方都十分不情不願，林初寧想要的是和宋淮單獨說話，黃安在意的是女朋友生氣，但考慮到時間緊迫，林初寧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快速地去鎮上買完家具用品，再快速地回來戲班抓住宋淮。
然而，等她坐到公交車上的時候，突然驚醒似的想明白一個問題——為什麼一定要選在今天去買？萬一錯過了宋淮離開戲班的時間怎麼辦？
她想讓司機停車，但車子已經啟動，一車的乘客都在嘰嘰喳喳地閒聊，司機根本聽不見她喊了些什麼。
黃安則是緊張兮兮的和女朋友打著視頻，一路報備接下來的行程，還說自己遠房表妹來了，今天要陪她去街上逛逛。
「表妹，快來和你未來嫂子打聲招呼！」黃安對林初寧擠眉弄眼的使眼色，又把視頻舉到她面前。
林初寧只能配合地對著手機另一端的人揮手微笑，尬聊了一會兒後，黃安和女朋友簡單地聊了兩句，這才安心地掛斷了視頻。
「不至於吧？」林初寧有些嫌棄地看著黃安，「你女朋友看著挺溫柔的，不像你說的那樣可怕。」
「這是我自己的男德嘛。」黃安振振有詞道，「對於我們這種整天泡在戲班裡的人來說，女朋友的父母總會認為我們是不務正業，我當然要表現得更好一些才行，不然就會變成和大師兄——」
話題戛然而止。
黃安轉變話題的能力非常差，他跳躍式地看向窗外，很誇張地「啊！」了一聲，再隨上一句「今天的天氣真不錯啊」。
好在林初寧毫不在意，不管是宋淮的「女朋友」還是「前女友」，都沒有她想著進一步獲取宋淮的「秘密」重要。
大約在上午10點鐘左右的時候，林初寧就已經提著她的四件套趕回了白家戲班。
她氣喘吁吁地站定在院子裡，黃安人還怪好的，以為她是急著報銷，喊來了戲班裡負責打燈的郭丞，同時也是兼職會計，知會道：「讓她填單子報銷哈，戲班學徒的四件套都由戲班出，雖然她選的這些比標準稍微貴了那麼一點，但是規矩不能變。」
林初寧連連搖頭，她並不在意報銷與否，只在意宋淮現在人在哪裡。
郭丞誤會了她的意思，笑著說了句：「你不用客氣，該怎麼報銷就怎麼報銷，我等會兒把單子拿給你。」
林初寧總算是平穩了氣息，說了聲「謝謝」後，急切地問道：「宋、宋淮呢？」
「大師兄說要下山去呢，這會兒沒看見他。」郭丞喊了一聲路過走廊的趙海洋，「海洋，看見大師兄了嗎？」
趙海洋搖搖頭，「沒看見，已經下山了吧。」
林初寧覺得天塌了，整個人都不舒服了。
就在她有氣無力地打算回去房間時，隔壁的門一開，宋淮背著單肩包走出來。
二人四目相對，宋淮的目光很快就落向她手裡的四件套：「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