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表演成功（二）
林初寧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老老實實地向後退了幾步，把宋淮推上前線。
宋淮很自然地與肖恩以及那位上級進行交涉，從皮影戲聊到白家戲班，再到鎮上的經濟問題，侃侃而談的架勢倒真是有模有樣。
趙海洋湊近林初寧身邊，悄聲說道：「不愧是大師兄，應付這種場合簡直如魚得水。」
林初寧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有他在真是太好了，上次的解說已經害我筋疲力盡，幸好這次有他來替我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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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也會累嗎？我還以為你是個十足的E人呢。」
「我是E人不假，可最近實在是太缺乏睡眠了，續航已經跟不上了。」林初寧感慨道：「不過，師爺爺說過了，這次演出結束後，會給我放假幾天，但我不打算像他說的那樣去旅行，我只想好好地睡上幾天。」
趙海洋明顯有些驚訝，「師父竟然主動給你出去旅行的機會？這樣的待遇可不是誰都能有的，師父果然很中意你。」
「嗯？」林初寧困惑地眨巴眨巴眼睛，「我還以為——」
人人都會有這種福利呢。
還沒等把話說出口，肖恩和他的上級奈特爾已經走了過來，他們主動邀請林初寧與趙海洋去樓上的餐廳。
林初寧下意識地看向宋淮，仿佛在等待他的「允許」。
肖恩察覺到這一舉動，不由笑道：「宋，你該不會是林的監護人吧？我上次就發現了，林總是會根據你的臉色行事，沒有你的指令，林都不敢隨意行動的！」
不知情的奈特爾在這時很真誠地問道：「這兩位是戀人關係嗎？」
這話一出，林初寧反應最為強烈，她趕忙揮手解釋：「不是的，我們是師兄妹，啊，不，不能說是師兄妹，按照輩分來說，他是我的師叔，但其實我們的年齡也沒有相差太多，總之，不是你們想的那種關係！」
奈特爾還以為是宋淮沒有追求成功，低聲打趣宋淮一句：「宋，看來你還需要繼續努力才能打動這位漂亮姑娘的芳心了。」
宋淮順水推舟般地說：「您說得對，我確實應該再加倍努力。」
林初寧以為宋淮在和這些外國人一起開自己的玩笑，竟有些惱火地皺起了眉頭。
以至於在接下來的晚餐環節里，林初寧也沒有和宋淮有過任何眼神交流。
趙海洋夾在兩個人之間坐著，明顯感覺到氣氛不是很對勁。
雖然不清楚林初寧在生什麼氣，可大師兄表現得會不會太自若了一些啊？
趙海洋時不時地瞟向宋淮，他一直在與肖恩、奈特爾講述白家戲班的起源，也希望戲班可以越辦越好，甚至還討論起了資金問題。
奈特爾非常認可宋淮所說的每一句話，不停地點頭，趙海洋聽到了無數個「of course」和「sure」這樣的肯定語氣詞，整體在朝著十分不錯的情況發展，趙海洋甚至覺得這次招商引資可能有戲。
「大師兄如果不在戲班裡而是回去繼承家業的話，也一定會是個優秀的企業家。」趙海洋自言自語似的說了句。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林初寧聽到。
也是在這一刻，林初寧才想起宋淮原本就擁有退路的。
他完全可以離開戲班，去過更加舒適的人生。
畢竟，他曾經是在婚姻生活前臨門一腳的人，社會的主流行為仍舊是有份穩定的工作、在適合的年紀結婚、生子，去過父輩們的那種歲月靜好的人生。
林初寧也曾以為自己會循規蹈矩地生活下去，如果不是爺爺重病，她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接觸皮影戲。
但宋淮，他卻不是「被迫」走進皮影戲裡。
他是主動選擇了這件事，所以，他傾注的熱情與心血要比林初寧多出很多很多倍。
林初寧緩緩地抬起頭，看向坐在肖恩身邊非常努力闡述觀點的宋淮，他越是為此付出，就越令林初寧覺得心裡不痛快。
儘管這份感受有些莫名，可林初寧畢竟才只有23歲，她無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整晚都很沉默。
直到最後，奈特爾對宋淮說：「我會好好考慮你今晚的提議的，至於具體資金問題，我會與鎮上的文旅局工作人員進行協商，也會再深入了解當地經濟情況的。」
宋淮露出微笑，他表示了感謝，也表明自己和戲班裡的人們隨時願意為外賓進行皮影戲表演。
結束了與肖恩等人的會面，林初寧三人回到戲班裡已經是午夜12點了。
趙海洋已經疲憊不堪，與林初寧、宋淮道別後還搖搖晃晃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間裡。
林初寧反倒很有精神，大概是她只負責坐船，並沒有體力勞動，所以狀態還算不錯。
宋淮揉捏著酸痛的肩膀朝宿舍走去時，忽然意識到一晚上都沒有聽到林初寧的聲音，他皺了皺眉，轉頭看向走廊里朝著反方向走去的林初寧，不太確信地問了一句：「你在生氣？」
林初寧略微停頓了身形，她回頭反問：「我為什麼要生氣？」
「是啊。」宋淮說，「你為什麼要生氣？」
林初寧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不耐地回道：「我沒生氣。」而且她要打算回去房間裡了，不想再和任何人進行任何話題。
實際上，宋淮感受到林初寧傳遞出的這個訊號，可他總覺得有些事情不聊開的話會放大問題，更何況，他也不希望和林初寧之間出現隔閡。
「其實……」他試著用林初寧感興趣的話題來吸引她，「肖恩和奈特爾90%會和鎮上簽署投資合同的。」
林初寧果然再次回頭，她皺起眉頭，「你怎麼知道？」
宋淮不動聲色地朝著林初寧走過去，在距離她半米的位置停下來，撓了撓頭，低聲回答：「憑我對肖恩這些天的了解，再加上他的態度很真誠，奈特爾也沒有任何打太極的意思，我覺得他們應該是真的很喜歡白家戲班的皮影戲。」
關於這一點，林初寧也是深信不疑的，只不過——
「喜歡和投資是兩碼事。」林初寧聳了聳肩膀，「他們應該也是非常謹慎的人，不會隨隨便便就對自己的喜好和娛樂投資建設，我暫時不抱過大的希望。」
免得到頭來會失望。
宋淮說：「他們很喜歡你設計的小船表演，也說了願意為這樣的演出付出高額的欣賞費用。」
「欣賞」兩個字很巧妙，令林初寧有些欣慰地笑了。
「他們真的這麼說了？」
「當然，如果你願意，肖恩會再當面和你說很多遍的。」話到此處，宋淮示意還亮著燈的晚間食堂，「口渴嗎？食堂不關門的，可以喝一杯熱飲。」
林初寧想了想，反正已經這個時間了，她壓根就沒想過今晚能有充足的睡眠。而且表演結束後的她一直都心情激動，八成也是睡不著的。
「好吧。」林初寧答應道，「一起去吧。」
白家戲班的食堂可以說是「24小時」進行的，對於民生這一塊，朱白五一直非常重視。
哪怕只有一個弟子需要吃飯，他都不會鎖上食堂的大門，「民以食為天」始終都是他傳承下來的美德，畢竟他母親曾經很重視家人與徒弟們的飲食起居，也總把「吃好飯才是唱好戲的關鍵」掛在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