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師叔」教藝
宋淮儘量不讓自己回應得太迅速，在心中默默數到5，然後才回道：「沒有特別的安排。」
林初寧看向他：「真的嗎？你好像不太情願的樣子。」
「你誤會了。」宋淮慢條斯理地解釋，「我沒有不情願。」
這又不是在玩你問我猜，林初寧問一句，宋淮答一句，實在讓人提不起勁兒。
「好吧，我知道了。」林初寧速速結束了話題，「那到時候見，第三天早上我會聯繫你的。」說完這話，林初寧走進食堂，直奔油條豆漿的窗口去了。
宋淮本能地想要跟過去，但是身後有人提醒他：「大師兄，那邊是油條，你早餐什麼時候改成那種了？」
宋淮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早餐向來清淡，他停住身形，默默地和其他師弟走去了米粥區。
接下來的兩天裡，時間過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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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寧完全按照自己的計劃來進行，第一天直接睡到了下午3點，起床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睡眠補充得非常透徹。
本來想吃頓飯的，結果稍微躺下，就又睡著了。
很快就睡到了第二天清晨，林初寧看了一眼手機時間，剛好8點鐘。
她聽到窗外的院子裡已經歸於平靜，猜到大家都已經結束了晨讀各自忙碌去了。她也翻身起床，洗漱，穿戴整齊，去食堂吃了早餐，再次回來宿舍里，她撥通了視頻電話。
林母幾乎是秒接，看到女兒恢復了神采飛揚的樣子，林母十分開心：「寧寧，你好像比前一次的狀態好了很多，最近一定都很順利吧？」
林初寧便把近來發生的事情都和林母講了一遍，包括非常成功的「小船計劃」。
林母自然替林初寧感到高興，趕忙喊來一旁的林父加入視頻通話，一家三口聊了好一陣子，林初寧這才看到電話背景里是病房。
「爸，媽，你們是在醫院照顧爺爺嗎？」
林父回答：「是啊，你爺爺昨晚有甦醒的痕跡，我和你媽媽今天特意早點過來醫院，就是為了等你爺爺好轉。」說著，就把鏡頭調轉向了病床上的林有山。
林初寧許久都沒有見到爺爺了，她望著他憔悴消瘦的面容，心裡很是難過，但還是擠出笑臉說：「爺爺，我現在就在白家戲班，你看，這是我的宿舍，窗外就是戲班的院子，您一定對這裡非常熟悉吧？」
爺爺並沒有回應她，可林初寧想把一切都分享給爺爺看，還拿出了自己的皮影工具箱，也把遊輪當晚與外賓合照的穿著芙蓉女戲服的自己拿到手機前。
「爺爺，戲服和皮影人角色都是我親自做出來的，朱白五先生還誇讚了我，我想，我沒有給爺爺丟臉。」
病床上的老人只是平穩地呼吸，他雙目緊閉，鼻子裡的氧氣管微微動了一下，是林父把管子向上抬了抬，生怕遮擋住手機鏡頭。
林初寧輕聲嘆息，她只希望爺爺能儘快甦醒，哪怕不會立刻痊癒，也要再陪伴大家久一點。
林母在這時湊到鏡頭前，她對林初寧說：「寧寧，十一假期就要到了，我和你爸爸——」
還沒等把話全部說出口，林父立刻阻攔道：「咳咳，孩子她媽，說好了是驚喜的。」
林母立刻反應過來，「對對對，驚喜，瞧我，差點給忘了。」
林初寧懷疑地盯著他們兩個：「你們在密謀什麼？神神秘秘的，不會有詭計吧？」
林母笑眯眯地說：「能有什麼詭計啊，你這孩子總是想得多。好了，不和你多說了，我們要幫你爺爺擦拭一下身子，咱們老家的晚夏實在是熱，開著空調都覺得一身黏膩。」
這一次，林母竟然率先掛了視頻，林初寧不免覺得有些奇怪，畢竟在此前，只要她打視頻給家裡，林母都要纏著她聊許久。
這讓林初寧更覺得有問題。
可等不及她多想，假期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轉眼的功夫，就到了第三天。
這天是她和宋淮約定一起練習製作皮影人的日子了，宋淮一大早7點鐘就敲響了她房門。
幸好昨晚的林初寧沒有熬夜，否則又要被吵得睡眠不足。
門一開，帶著早餐前來的宋淮不由地一怔，神情也變得有些侷促。
因為林初寧還穿著睡衣，準確來說，是睡裙。
這條睡裙非常短，肩膀、手臂和大腿都露出來，令宋淮的目光不知道該落在哪裡，只能非常尷尬地別開眼，提醒她：「你……你換件衣服吧。」
林初寧打了個哈欠，不以為然地撓了撓頭，對宋淮說了句「那你先進來坐吧，我去換個衣服」。
宋淮始終低著頭，他走進房間裡，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很堅定地背對著林初寧。
身後傳來林初寧窸窸窣窣的換衣聲音，宋淮在這一刻反問自己：
她不會都沒把我當成個異性吧？
如此不設防，仿佛他們是好姐妹。
片刻功夫過後，林初寧已經穿著家居短袖和牛仔褲回到宋淮面前，在看見他帶來的小餛飩時，她的睡意徹底清醒，很開心地向宋淮道了謝，拆開筷子表示：「下次假期的最後一天還這樣度過吧，昭嶼哥不僅幫忙我提升製作皮影人的能力，還附送早餐，這樣的工作搭子可難尋。」
搭子……
嗯，總比姐妹聽上去好一點。
吃過了早餐後，林初寧拿出了自己的皮影箱，把工具全部擺好後，她想試著挑戰高難度的皮影角色。
「女仙和花神的製作難度都很大。」林初寧說，「我總是無法把紗幔鏤刻出輕盈的感覺，這次就要拜託昭嶼哥來指點迷津了。」
宋淮頷首，算作回應，他首先選擇了一塊質地較為輕薄的驢皮，打出線稿，再用刻刀沿著線條小心翼翼地刻下來，翻過去將厚度去掉一半，用磨刀將毛躁的邊緣打磨平整，然後才開始一點點地上色。
林初寧緊緊地盯著宋淮的每一個步驟，還有他下筆的力度，都是非常輕柔的，像是在溫和地對待易碎品，能夠感受到他對筆下角色的珍惜。
「你真的很喜歡皮影戲啊。」林初寧不由地發出這樣的感慨。
宋淮沒有回應她的視線，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中的調色盤，語氣平緩地答覆道：「真正的熱愛是可以讓內心平和的。」
「難怪你情緒穩定到匪夷所思。」甚至到了惜字如金的程度。
宋淮仍舊沒有與她對視，直到將紗幔製作好，他示意林初寧：「我已經為你演示了整個過程，你按照我剛剛的步驟來完成一次看看。」
這麼快就要進行測試嗎？
林初寧撇撇嘴，「你真適合去學校里給學生們上課，學生們一定會『愛』死你。」
宋淮挑眉：「謝謝，我就當你是誇獎我了。」
林初寧不再多說，她的表情變得認真，模仿著宋淮剛剛的舉動開始試著鏤刻她認為很難的皮影道具。
宋淮的動作很輕，林初寧也努力做到控制著手腕的力度，而且，她發現要想呈現道具的輕盈感，一定不能用蠻力去鏤刻，要把力道都集中在指腹而不是骨節，這樣才能使鏤刻出來的皮影道具的皮子邊緣避免死板。
就這樣認認真真地製作了1個小時，林初寧總算能完成她的「東施效顰」。
「雖然不能達到你那樣爐火純青的地步，可我覺得這是我目前製作出的最好的一次小道具了。」林初寧炫耀地拿起來，展示在宋淮的面前：「還不賴吧？」
宋淮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皺眉道：「還差得遠。」
林初寧的笑容僵在嘴角。
宋淮催促她：「再重新試一次，我提醒過你，要按照我教你的方式去做，你不要當成耳旁風。」
就這麼水靈靈地冤枉上她了？
「我完全是按照你的教學來製作的，你的的確確就是這麼做的啊。」林初寧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