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不值得被你相信嗎?


  他的聲音清洌,清晰地傳至大殿每一個角落。

  清濃抬頭看到他柔和含笑的眉眼,心中怒意散去。

  也許……未來並不可怕。

  連帶著建寧帝也和藹可親,「昭華,你意下如何?」

  清濃重重地點頭,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堅定,「昭華願意。」

  「好!著欽天監勘察吉日,待笄禮過後擇日完婚,清點顏夫人嫁妝,交還給昭華。」

  穆承璽眉眼含笑,這一刻他不是建寧帝,只是一位兄長。

  清濃沒想到還有這意外之喜。

  她曾經的兩個願望居然輕而易舉就達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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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也深感欣慰,她看盡了這些時日兩個孩子經歷的種種,現在總是苦盡甘來。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還有……

  輕嘆了一口氣,年輕真好啊。

  也不知是不是婚事終於定下,清濃覺得荒蕪的心有了歸處。

  之後的絲竹樂聲都沒能引起她的注意,清濃坐在穆攬月身邊發呆。

  她已經沒有什麼需要藉助王爺權勢的地方了。

  今日一看,陛下也不像猜忌王爺的樣子。

  那他們的婚約,還需要嗎?

  可是剛才他提了,她也應下了。

  應該是漠北和西羌的求娶本就不懷好意吧,所以王爺才說了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直到宮宴結束,她飄飄然走出乾清宮。

  冷風一吹,她打了個寒戰,穆攬月已經走到她跟前,「濃濃,還要回沈家嗎?」

  「陛下已許了你斷親,咱們大寧可單立女戶,今日不若跟姑母回公主府,明日再回去清點嫁妝。」

  清濃點頭應下,婚事已定,娘親的嫁妝可以拿回,她也不想回去了。

  公主府的馬車停在腳邊,清濃上了車,陳嬤嬤和雲檀坐在她身邊。

  雲檀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小姐,夫人真的……」

  清濃搖搖頭,「你真覺得那是我娘親的骨頭?」

  她靠著馬車,沉聲道,「娘親確實中毒而亡,但我怎麼可能讓娘親的骸骨曝於人前,那不過是我讓青黛用膏藥捏的,加了些馬尿罷了。」

  雲檀愧疚不已,「小姐,都是奴婢無能,當年都沒有發現夫人是被人害了。」

  當年她的母親李嬤嬤突然殉主,她被丟出來照顧剛找回來的小姐。

  這麼多年都是她們相依為命。

  清顏拍拍她的手安慰,「當年你也只有八歲而已。再說了,李嬤嬤突然殉主,我覺得很不合理,怕是有人刻意為之。」

  雲檀淚眼汪汪地感慨,「小姐,奴婢要陪您一輩子,以後嫁到王府,奴婢就伺候小小姐,小少爺!」

  說到婚事,清濃心生忐忑,靠在陳嬤嬤身上,細聲細氣地撒嬌,「嬤嬤,難受~」

  陳嬤嬤摸著她的額頭,「怎麼了,小姐?」

  有些低熱。

  「我以為,替娘親報仇我會大快人心,但現在,我更難過了。」

  馬車晃晃悠悠終於停下。

  清濃掀開帘子才發現面前是承安王府。

  好吧,又被人騙了。

  她放下車簾準備回馬車裡。

  穆承策懸韁勒馬,從赤焰背上跳下來,「濃濃。」

  一想到他跟了一路,剛才和嬤嬤她們的談話都被他聽完了,清濃氣得更不想理他。

  她還沒坐回馬車,整個人騰空被人抱起,大氅蓋在她的身上,帶著還未散去的體溫。

  離開了馬車她也未能著地,穆承策直接將她扛在肩頭,進了王府大門。

  清濃氣得猛捶他的後背,大喊,「你放開我!混帳東西!」

  「你個登徒子!無恥之徒!

  「嬤嬤,嬤嬤救我!雲檀,雲檀!」

  見他絲毫沒有反應,清濃放棄捶打,伸手朝著遠方從馬車上下來的陳嬤嬤和雲檀猛抓!

  陳嬤嬤和雲檀快步跟上來,奈何趕不上王爺腿長,等她們走到海棠院門口時,主屋已經大門緊閉。

  陳嬤嬤生怕兩個主子一言不合吵起來,想上前查看究竟。

  雲檀一把拉住她,「哎,嬤嬤,咱們還是別去了。」

  海棠苑中燭火搖曳,顏清濃被丟在了雕花大床上。

  接著他便欺身而上,整個人壓了下來。

  穆承策呼吸雜亂,眼神狂熱,他捏住她的下巴,強勢的占有欲似乎要將她揉碎。

  清濃怕極了這樣的他,「你渾蛋……唔~」

  還不等她罵完,下一秒他的吻重重落下,伴著含糊不清的情話,「濃濃~」。

  聲音低啞暗沉,勾人心魄。

  她掙扎的手被他困於身側,小拳頭被他捏在掌心摩挲。

  清濃感覺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划過她的指節,穿過她的指縫,最終十指緊扣。

  腦袋裡混沌一片,全是他粗重的喘息,和自己壓抑不住的輕哼。

  她甚至,忘記了掙扎。

  只覺得唇齒間都是玉露酒的濃香。

  清濃睜大的眼睛逐漸失了焦距,慢慢閉上眼。

  她仰著頭,整個人像是被包裹在他懷中,身上還披著他的大氅。

  月色如清霜落於床幔上,蓋不住屋內的火熱。

  他真的很懂怎麼哄她。

  穆承策察覺到濃濃的身子逐漸軟了,他才放心地閉上眼。

  母后說過床頭吵架床尾和,絕不過夜!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清濃喘不上氣,掙扎著偏過頭,他的吻才從她的唇邊離開。

  含著濃烈的愉悅逐漸往上,親吻了她的鼻尖,額頭,他才窩在她的頸間蹭了蹭。

  攬著小姑娘的腰一翻身,讓她貼在胸口平復呼吸。

  清濃合理懷疑他是故意的。

  半晌才喘息著開口,「王爺是故意的吧,別以為親我就能原諒你!」

  穆承策輕拍著她的後背,他對清濃生氣的原因一清二楚,「濃濃是覺得本王想放過沈家其他人?」

  清濃撐起身子,紅著眼無所畏懼地回問,「方才宴席上王爺打斷我,難道不是這麼想的嗎?」

  穆承策無奈,他扶著清濃的肩膀,望著她的眼睛真誠發問,

  「濃濃,本王問你,沈家人是於我有恩還是握了我的把柄?他們憑什麼讓我違背律法也要幫他們?」

  「當然,你算不在沈家人內。」

  他輕點了一下清濃的鼻子,沉聲道,「濃濃,顏夫人身亡已經牽扯到南疆皇室,如今尚不能證明毒是出自死誰手,我想你也清楚,所以才在此時趁機打他個措手不及。」

  「但沈言沉完全可以將罪推到蘇夫人身上,甚至可能是一個下人,屆時你又該如何?」

  清濃被他問的啞口無言,「我……我不知道……」

  但她又很不甘心,「我想的是他們在這樣的情況下肯定會慌了手腳,我想錘死他們!」

  穆承策心疼地輕撫著她的小臉,「濃濃想弄死誰直接告訴我,別再將自己置於險地了。」

  見清濃憋著一口氣別過臉不看他,穆承策知道她心裡難受。

  他坐起身,伸手捏著清濃的下巴強迫她轉過臉正視他的眸子,然後俯身輕咬了一口她的唇瓣。

  清濃只聽到他暗啞又帶著危險的聲音,「濃濃覺得沈家人能輕易弄到南疆皇室獨有的黑色曼陀羅嗎?」

  既然她不知道成婚的意義,那他就給她一個緣由。

  乖乖,利用我吧。

  只要永遠不離開我身邊。

  清濃輕嘶了一聲,感覺他身體不同尋常的溫度,嚇得不敢動。

  確實,沈家人沒有這麼大的能耐。

  穆承策慵懶地斜坐在床邊的腳踏上,撐著床沿,抬頭仰視清濃,「今天的事,為什麼提前不告訴我?我不值得被你相信嗎?濃濃?」

  清濃別過眼,「這是我父母的恩怨,我想自己解決。」

  他輕哼了一聲,「所以你的解決方式就是讓自己完全暴露在各國使臣面前?」

  他的聲音越說越沉,「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本王的軟肋,今後你會面臨的是什麼,你想過嗎?無盡的追殺,隨時的陷害。」

  清濃本就難受,還被他這麼說,心中的委屈如山洪暴發。

  「你覺得我給你添麻煩了是嗎?對!是我故意,是我怕錯失良機!」

  「還能怎麼樣?大不了跟我母親一樣死在他們手……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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