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就這麼直挺挺地跪下了


  「夫君,書……書臣哥哥,我錯了!我不是要逃跑的。」

  「別再欺負我了,我好疼,好疼。」

  長公主剛進院子就聽到屋內傳來乾澀的嗓音。

  帶著濃烈的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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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卑微至極。

  是濃濃!

  穆承策焦急地哄道,「對不起濃濃,書臣哥哥沒想做什麼,你別怕!過來!」

  穆攬月聽到這話立馬衝進門。

  正好看到穆承策坐在床邊,濃濃可憐地縮在床腳里,小小的一團,滿眼恐懼和哀求。

  她心疼得要碎了,難道是臣兒在她眼皮子底下還是得手了?

  「穆承策,你對濃濃做什麼了?本宮有沒有告訴過你大婚之前不得胡來?你給本宮滾起來到院子裡跪著!」

  穆攬月一身火氣衝進內室,一把將他推開,接著溫聲開口,「濃濃乖,不怕,姑母幫你收拾他!」

  說著她轉過頭,聲音提高了八度,「你還杵在這裡幹嘛?還不給本宮滾出去跪著!」

  還好屋子裡只有陳嬤嬤等人和張正陽,院中的侍衛也都被支走。

  不過幾人聽到永寧公主的話還是愣了一下。

  尤其是陳嬤嬤,她記得前幾日郡主脖子上好些紅痕,難道王爺真的做了傷害郡主的事?

  她想的也是青黛、雲檀心中所想,三人同仇敵愾,一臉憤恨地望著穆承策。

  穆承策攤手,他怎麼都解釋不清楚了。

  只有他知道濃濃的思緒這是回到了上一世大婚之後她第一次出逃。

  那時他氣瘋了,在城郊破廟裡找到她帶回王府。

  當夜他盛怒之下弄傷她了。

  「姑母罵得對!」

  說著他也不再解釋,跨出門,毫不猶豫跪在院子裡。

  本來也是他的錯!

  屋中傳來穆攬月陸陸續續的輕哄聲。

  但在他耳中更多的是濃濃如小獸一樣可憐的嗚咽哭泣。

  前世第二日他唯恐看見她醒後憤恨怨懟的眼神,一大早便去了軍營直至深夜。

  濃濃是否也是這樣,疼得哭了一整日。

  他一想到會這樣就感覺自己罪該萬死,尤其是濃濃逝前很大概率還原諒了他,甚至愛上了他。

  穆承策恨不得捶死自己。

  不過濃濃願意開口說話也算是好事情。

  青黛轉頭就看到她叱吒風雲的主子沒有一絲猶豫地走到院子中間。

  就這麼直挺挺地跪下了。

  板正的脊背似有千斤重擔亦不可彎曲。

  絲毫沒有覺得不妥。

  男兒膝下有黃金,除天地君親師外,就算是大婚交拜也不曾跪過娘子。

  她突然生出一種錯覺,也許郡主害怕的事,永遠都不會發生。

  又或許……郡主若能真的能與王爺交心,她會成為整個大寧最幸福的女子。

  此時屋內斷斷續續傳來清濃痛苦的囈語,她害怕地只敢抓著雲檀,拼命縮小自己,尋求一絲安全感。

  雲檀心疼得跟著一起哭。

  青黛搖搖頭,她方才肯定是中了什麼攝魂蠱,居然心疼起了狗男人。

  罰自己讀一百遍鶯鶯傳,王寶釧。

  不得不說,還是郡主聰慧。

  多看話本子果然有用!

  一邊坐著的穆攬月心疼得眼淚直掉,顧不上花了的妝,甚至有些失態。

  清濃模糊的視線里看到了她眼角的淚,拼命睜大眼睛不想讓淚珠落下。

  她生得嬌小,不像穆家男女皆高大挺拔,就連穆攬月也比清濃高了大半個頭。

  看穆攬月小心地用帕子試探過來想要給她擦眼淚,清濃腦中似乎閃過很多不太清晰的言語。

  溫暖的,像母親一樣的輕哄。

  她癟著紅唇,委屈到了極點,嬌糯的聲音染上厚重的鼻音,「姑母,濃濃疼。」

  說著便撲進了穆攬月懷中。

  懸在半空中的手輕輕放在她的發頂,「呼嚕呼嚕毛,嚇不著~濃濃別怕,姑母疼你。」

  「告訴姑母身上哪裡疼,姑母讓嬤嬤給你瞧瞧好不好?」

  穆攬月試探著開口,女子本就嬌弱,更何況是濃濃的小身板,如何能承受得起那個混帳玩意兒。

  他們穆家居然出了這麼個欺負娘子的狗東西,百年之後她都沒臉去見穆家列祖列宗。

  清濃委屈巴巴地伏在她肩頭,哭得撕心裂肺,「姑母,濃濃渾身都好疼,胳膊疼,腿疼……脖子疼……心也疼。」

  小身板蹭了蹭,窩得更深了,始終不願意別人碰她。

  聽到這裡穆攬月心中疑惑,這疼的位置也不對啊。

  她小心地撩開清濃的衣袖,哄道,「那姑母給你先看看手臂好不好,等下……」

  話還沒說完,清濃小臂上方赤紅的守宮砂露出來,眾人心頭一緊。

  不是她們想的那樣。

  心也疼。

  她心裡疼。

  穆攬月大致也想明白了,清濃心中恐懼承策,身體上生出來很多異樣的感覺。

  曾經她在漠北也是這樣疼。

  不過無論怎樣,也肯定是承策做了什麼混帳事情。

  就算濃濃思緒混亂,張正陽也說了是她記憶中經歷過的事。

  這跪罰得也沒錯!

  聽到屋內隱約的哭泣和軟糯的撒嬌聲,穆承策總算鬆了口氣。

  「張正陽說你心裡鬱結才不願開口,我倒是情願你罵我一頓,甚至再刺我兩劍。何苦為難自己呢?」

  好在總算是願意開口了。

  他自嘲地說著,全然沒見到有人進來。

  「王爺,午膳……」

  洵墨一進來就看到他家王爺直挺挺地跪在院中,腿一軟,撲通一下跪地,小聲試探,「……備好了。」

  他怎麼總是不合時宜地出現在各種王爺難堪的時刻。

  他不會某天無聲無息地被王爺抹了脖子吧。

  命太苦了。

  穆承策冷森森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那你還跪在這裡做什麼?還不滾出去給王妃傳膳!」

  洵墨連滾帶爬地出了桃夭居。

  沒過一會兒,洵墨就帶著鵲羽,墨黲在門口招呼,老遠朝著青黛使眼色。

  還好青黛看到了,帶著雲檀來幫忙。

  洵墨暗暗想著:我也就只能幫您到這裡了。

  畢竟一世英名,不能就這麼給外人看了去。

  幾人默不作聲地經過穆承策身側,不約而同往邊上繞了個圈兒。

  王爺這跪,他們可受不起。

  沒過一會兒屋內就傳出劇烈的嘔吐聲,接著是杯盤掉落碎片聲。

  整個屋門兵荒馬亂的。

  穆承策再也忍不了,站起身往門口走去,「濃濃!」

  「不要!嘔~不要他!姑母,不要他!嘔~」

  清濃伏在床邊,吐得昏天黑地,還不住地哭喊。

  聲音極度恐懼不安。

  穆攬月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別怕,濃濃別怕,姑母趕走他!」

  說著便朝穆承策使了個眼色。

  剛踏進門檻的腳只好又收了回來,他退到桃夭居門口。

  正好撞上洵墨,鵲羽在門口大眼瞪小眼地搓手,一旁的墨黲黑著臉沉默不語。

  穆承策撩起長袍,無所畏懼,就這麼跪在了院門口。

  他整了整衣袖,「看什麼,西山行宮查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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