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月亮貝殼
宴會二樓的陽台上,盛安然和鬱南城站在一塊兒。
「看樣子是沒事了,」盛安然看著遠處高湛被談書靜揪著耳朵往沙灘上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鬱南城眼角的餘光瞥過她禮服後面大片露背的位置,脫下西裝給她披上了,「海風還是有點冷的,著涼了不好。」
盛安然並未多想,攏了攏外套,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了,接過服務生送來的酒。
倆人的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音。
「對了南城,還沒問你呢,剛剛我去找書靜的時候,杜小姐跟你說什麼了?」
「說了青檬的事情。」
「青檬?」盛安然坐直了身子,「她要幹什麼?」
難道還真是猜對了,這是衝著自己來的?
「不用緊張,」鬱南城將杜若說的大秀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她說的未必都是真的,即便是真的,她剛回國,秦波在金陵這麼多年了,青檬的發展也是有根基的,並不是不堪一擊。」
盛安然若有所思,「不行,我得跟秦波說一聲。」
「我已經說過了。」
盛安然一愣,抬頭看到對面的男人沉穩的面色,端著酒杯抿了一口酒,波瀾不驚的樣子和當初剛認識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
看著鬱南城,盛安然心裡忽然很安穩,笑了笑,「不管什麼事,你總是比我想的更長遠,跟在你身後,好像我真的什麼都不用操心。」
「我看你操心的事可不少,」鬱南城朝著遠處沙灘上打鬧的那兩個身影抬了一下下巴,語氣稍稍有些發酸,「我還以為今天晚上你又要全程去幫著解決高湛的家務事了呢。」
打量著鬱南城的面色,盛安然微微俯身,示好道,「我錯啦,讓你等了這麼久。」
晚風吹拂下,盛安然額間的碎發被吹亂,露出明亮的一雙眼睛,溫柔而又不失力道,像是黑夜裡的星辰,照著前方的路。
鬱南城心裡微微一動。
和盛安然在一起這麼多年,依然心動如初。
「那個杜若,跟高湛是怎麼回事啊?談書靜氣的發瘋,說的顛三倒四的也沒說清楚,我也就聽了個大概。」
鬱南城回過神。
他皺了皺眉,顯然並不願意在風景這麼好的時候跟盛安然談別人家的家務事,所以回答的十分簡短敷衍,「阿湛小時候喜歡過杜若。」
盛安然喝著酒,還等著聽下文呢,結果半天都沒等到。
「沒了?」她衝著鬱南城眨了眨眼,「這個杜若什麼來歷啊?」
「爺爺故交的外孫女。」
聽到這話,盛安然直接語塞。
這話她已經聽杜若本人親自說過了,還用他來說?
算了,問了也白問,估計鬱南城這個性子也不可能過問太多這種事情,他能知道高湛當年暗戀過杜若,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本來她是沒多大興趣的,但是既然這個杜若涉及到青檬,那還是得查查。
夜幕落下,海平面上一輪圓月將海水照的波光粼粼。
談書靜揪著高湛的耳朵跟他算帳,等回過神的時候忽然怔住。
「歡歡呢?」
高湛吃痛的捂著耳朵,半隻腳還踩在沙坑裡,聞言朝著遠處望去,也愣了一下。
剛剛盛小星還帶著幾個孩子都在海邊玩,高小寶,小蘋果,秦波家的小月亮、舒歡還有阮阮都在,再加上其他賓客帶來的孩子們,海灘上熱鬧不已,可這會兒卻少了兩個人。
「歡歡呢?」談書靜有些著急了,「阮阮怎麼也不在?」
「別急,小星星不是在那兒麼,我去問問,」說著,高湛忙把自己的腳從沙子裡拔出來,鞋子都顧不上穿,小跑著進了孩子堆兒裡面拉住了盛小星。
「阿湛叔?」盛小星正玩兒沙灘排球,冷不丁被拉住,嚇了一跳,「怎麼了?」
「歡歡和阮阮呢?」
「不是在這兒麼?」盛小星朝著遠處看了一眼,登時一愣,「剛剛還在的啊?」
阮阮和歡歡兩個孩子脾氣相合,都是喜歡安靜的,其他孩子們鬧作一團的時候,他們倆就安安靜靜的待在海灘上堆沙子。
但此刻,沙灘上只剩下一堆堆完了的城堡,兩個人的蹤影全無。
想到自家小妹那個木訥的腦袋瓜子,盛小星的臉色忽然有些發白,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去找。」
「……」
沿著熱鬧非凡的海岸線遠去,逐漸淹沒到無人角落的黑暗中,是巨大的礁石,掩映著一些見不得光的生物。
小男孩牽著小女孩的手,有些擔心,「歡歡,那裡沒有燈了,我們先回去吧。」
「不行,我要找到月亮貝殼。」
「明天早上再找吧。」
「月亮貝殼只有在晚上才找得到,白天很難看到的,剛剛看到那一顆,說明附近肯定還有別的。」
舒歡年紀不大,性子卻很倔強,膽子也大,眼眸里的冷靜超越了同齡人。
「為什麼非要找月亮貝啊?別的貝殼做成風鈴也很好看的。」
「不行,一定要月亮貝殼,」舒歡很執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聲音小了些,「我姐姐的月亮貝風鈴被我不小磕壞了兩顆,姐姐要過生日了,我想給她修好。」
「這樣啊,那我陪你找。」
「嗯。」
兩個小孩站起來還沒礁石高,牽著手歪歪扭扭的在沙灘上走,阮阮忍不住問道,「可是星星姐姐平時蠻凶的,我看小寶很怕她,歡歡你平時會被欺負麼?」
「當然不會,」舒歡抬起頭,一雙眼睛十分明亮,篤定道,「我姐姐是個很好的姐姐,你不可以這樣說她。」
阮阮愣了一下,語氣抱歉,「對不起。」
舒歡向來不記仇,立馬搖頭道,「沒關係,我們去那邊找吧,」舒歡指著遠處的礁石,「那邊應該有的。」
埋頭在礁石堆里找了半天,兩個人都是一無所獲,沒找到月亮貝,倒是翻出來不少躲在下面的小螃蟹,還差點被夾到腳。
「你們在找什麼?」
一道女聲從身後傳來,阮阮嚇得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的將舒歡護在了身後,警惕的看著來人。
夜幕下,來人的身影並不十分清晰,只能從聲音分辨出是個女人,年紀不輕了,身影稍有幾分佝僂,在月光的映照下,莫名透著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