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吻
厲擎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是已經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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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司菱呢?
她曾經有著幸福的、令人艷羨的家庭,一夜之間從天堂墜落地獄,讓人怎麼受得了。
儘管司菱看起來無堅不摧,從不把苦難掛在嘴上,厲擎也能感覺得到她有多痛。
厲擎扯了張紙擦著手走出衛生間,迎面見到從樓上下來的司菱。
他站住,等著司菱走到面前,「老頭子找你做什麼?」
司菱如實說,「和我聊了點劉總的事,讓我謹慎些。」
厲擎嗤笑,「他能有這麼好心?」
司菱不想討論厲老爺子的提醒到底有幾分真心,揚了揚下巴,「爺爺讓你上去,也有事和你說。」
「行,」厲擎聳聳肩,「你先去車上等我。」
上樓前,又補充了句,「這棟樓里空氣不乾淨,少呆為妙。」
儘管厲家的每個人都心懷鬼胎,有些表面工作卻是不得不做。
兩人結婚後,每個月都會抽一天時間回來吃飯,對這棟樓里的污濁的氣氛,司菱也算是習慣了。
要離開這棟樓,去車上等厲擎,就得經過一樓的客廳。
毫不意外,司菱見到了還坐在茶桌前的宋晏舟。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宋晏舟回頭,見到眼前人是司菱,他防備的表情鬆了松,笑容里透著寵溺,「小菱,今天看你沒怎麼動筷子,吃飽沒?」
視線對上,司菱心頭有些苦澀,「飽了。」
宋晏舟想給她遞杯水,低頭找了找,沒有乾淨的杯子,便作罷。
「聽爺爺說,你這次拿下了劉總的合作,這是個非常好的開始,雅容研發一定能在你手上重振旗鼓,我相信你。」
司菱點點頭,依舊疏離的看不出多少情緒,「謝謝哥。」
這聲「哥」里,多少帶著點生分。
宋晏舟垂了下眼,又抬起看她,「時間真快啊,一轉眼你就長大了,我總能想起小時候的事,你也是這樣,天天跟在我後邊,一聲聲『哥』,讓我帶你玩,那時候你……」
「哥,」司菱打斷他,莞爾一笑,「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兒了,咱們都長大了,人還是要往前看。」
宋晏舟眼裡染上一絲失落,「是啊,人要往前看,只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還會懷念從前。」
正說著話,身後腳步聲響起。
一下一下,在木地板上踩得很重。
完全打破了客廳里的氣氛。
司菱還來不及回頭,腰上先一熱。
接著,厲擎混不吝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和我老婆聊什麼呢?」
對面的宋晏舟已經收起了剛剛失落的表情,恢復平和,「和妹妹閒聊而已。」
「聊完了的話,我們也該回去了。」厲擎在司菱腰上的手用了點力,像是在示意什麼。
司菱確實想回家了,看了宋晏舟一眼,本想禮貌道別。
宋晏舟卻問,「難得回來吃飯,不多坐一會兒?張嫂去切水果了,廚房今天還準備了甜點,要不要……」
「不用,」厲擎乾脆地拒絕,嘴角噙著的笑完全是個混蛋的樣子,「不早了,我們得回去。」
頓了下,加重語氣,「著急備孕。」
司菱,「……」
回到車上坐下,司菱閉上眼,捏了捏眉心。
本想趁著回家這半小時的路程休息會兒,手機又響了。
還是夏桔這個閒不住的閨蜜。
「我今天一定是出門沒看黃曆,倒霉透了!」
「你猜怎麼著!我遇到了唐屹!你記得他嗎,小時候總和厲擎混在一起的那傢伙!我竟然在餐廳停車場見到了他!我還蹭到了他的車門!天哪,我怎麼會這麼倒霉啊!」
這名字確實耳熟,司菱回憶了下,想起來了,「哦,就是小學一年級一不小心奪走了你初吻的那個唐屹?」
「啊啊啊啊啊啊——」
夏桔發來十多個「天哪」的表情包,刷屏刷得司菱手機一直在震動。
「真是冤家路窄屋漏偏逢連夜雨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司菱皺眉,「這幾句話是一個意思嗎?你小學語文及格沒?」
「小學」這個詞現在已經成了夏桔的禁忌,她又是十多個表情包發過來。
「反正我快瘋了,我想殺了他!」
司菱嘆了口氣,低頭回復,「帶上我一起吧,我現在也很想殺人。」
夏桔馬上收住情緒,開始關心自己的好閨蜜,「你想殺誰?你的初吻也沒了?」
接著又是一條,「不對啊,你初吻不早沒了?我記得是你喜歡的那個哥哥,叫什麼來著,宋晏舟是吧?」
司菱,「我!想!殺!你!」
夏桔語重心長,「我知道你還對他念念不忘,畢竟是你從小就喜歡的人嘛,我能理解,雖然你現在結婚了,但如果你真想出軌,我也支持你!好閨蜜就該是這樣的。」
她信誓旦旦,哪怕現在司菱真的要殺人,她也會幫忙遞刀,還會幫忙抹掉指紋痕跡。
司菱真不知道有這種閨蜜是該笑還是該哭。
她只能把話題拉回來,「別瞎說了,我今晚來厲家鉑悅府吃飯,現在和厲擎在車上。」
本想聊聊今晚這頓詭異的飯局,還有厲老爺子在書房說的那些更為詭異的話。
但司菱的一段話剛打了沒幾個字,夏桔那邊一條新的消息又來了。
先是一個驚訝的表情,後邊跟著一句話,「車上?你倆已經開發出新的場景了?你老公去檢查過沒,到底有沒有病?」
司菱,「……」
這一瞬間氣得簡直想把這沒譜的傢伙拉黑,最後忍了忍,手指從「刪除並拉黑」的選項上移開,只是聊天框左滑,把今晚的對話刪了。
做完後把手機隨手一扔,靠著椅背上閉著眼休息。
眼不見心不煩。
可能今晚真的心累,司菱閉上眼真的迷迷糊糊睡著了。
還做了個夢。
夢到小時候的事。
那年,她初一,被同學傳染出了水痘,嚴重得發起了高燒,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
燒退不下去,人虛弱得連喝藥的力氣都沒有。
後來……後來……
有個人來到床邊,靠近,低頭,嘴對嘴把退燒藥餵進了她的嘴裡。
再後來,司菱醒了,睜開眼,看到宋晏舟端著水站在床邊,正在幫忙換敷在她額頭上降溫的濕毛巾。
……
「哥哥……」
司菱無意識地叫出這兩個字。
車子劇烈顛簸了一下,停了下來。
「到家了。」
厲擎的聲音清晰出現在耳邊,司菱才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思緒被拉回現實,她動了動發麻的身子,坐起來。
身上蓋著的衣服滑落。
是厲擎的西服外套。
他彎腰撿起來,另一隻手抹了抹司菱的嘴角。
司菱下意識往後躲。
厲擎勾唇,「多大的人了,睡覺還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