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下注
厲擎低笑一聲,忽然站起身。
他個子高,這樣一站,壓迫感瞬間瀰漫開來。
他沒繞過來,只是雙手撐在桌沿,隔著桌子俯身逼近她。
「司菱,」厲擎叫她名字,尾音拖長,有種玩味的親昵,「你這過河拆橋的毛病,跟誰學的?」
他的氣息帶著淡淡的菸草味,拂過她的臉頰。
司菱指尖微微蜷縮,沒退,只是抬起眼,冷靜地迎視他,「我們之間只有橋,沒有河,保持該有的距離,對彼此都好。」
「距離?」厲擎挑眉,直起身,不緊不慢地繞過寬大的辦公桌,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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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菱下意識想後退,腳跟卻抵住了身後的文件櫃。
厲擎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遙。
「什麼樣的距離?」他低聲問,目光落在她顫動的睫毛上,又滑到她緊抿的唇,「是在家裡,你洗著澡,我在外面能聽見水聲的距離,」他聲音壓得更低,「還是現在這樣,我稍微往前一點,就能碰到你的距離?」
司菱呼吸一滯,側頭想避開他灼人的視線:「厲擎,你別太過分。」
「這就過分了?」厲擎輕笑,忽然抬手。
司菱以為他要碰她,身體瞬間僵硬。
然而他的手只是越過了她的肩頭,撐在了她身後的文件柜上,將她困在了他與柜子之間狹小的空間裡。
雪松與菸草的氣息徹底將她包裹。
「我還有更過分的,想不想試試?」他低頭,唇幾乎要貼到她的耳廓,聲音啞得不像話。
司菱猛地轉回頭,眼底終於燃起清晰的怒意,抬手就想推開他。
就在這時,厲擎另一隻手更快地伸出,精準地握住了她推拒的手腕。他的手掌寬大溫熱,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放手!」司菱掙扎。
厲擎非但沒放,反而就著她掙扎的力道,往前一帶。
司菱猝不及防,腳下失衡,驚呼一聲,整個人被他帶著旋了半圈。
下一秒,天旋地轉。
等她反應過來,人已經坐在了厲擎的腿上。
被他牢牢圈在懷裡,背脊緊貼著他堅硬溫熱的胸膛。
「厲擎!」司菱聲音繃緊,掙扎。
「別動,」他手臂收緊,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啞,「說正事,你那個新系列用的幾種植萃原料,別全指望外面供應。」
司菱身體一僵,掙扎停住:「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核心東西得捏在自己手裡,」厲擎的唇幾乎貼著她耳廓,熱氣拂過,「劉總那邊的合作是好,但他的專利原料,一旦斷供,你整個生產線都得停,雅容當年吃過類似的虧,你忘了?」
司菱當然沒忘。
這正是她日夜焦慮的點之一。
她強迫自己忽略身後緊貼的體溫和耳畔灼熱的呼吸,冷靜思考:「自研需要時間、團隊、設備,雅容現在沒有這個資本。」
「資本我有。」厲擎鬆開把玩她頭髮的手,轉而用指腹很輕地揉了揉她發紅的耳垂。
他動作親昵,語氣卻淡,「我在城西有塊現成的地,設備也有,你出團隊和技術,我出現成的殼子,我們可以合資成立獨立實驗室,專攻植物提取。」
司菱偏頭想躲開他揉捏耳垂的手,卻被他另一隻手穩穩固定住腰。
「條件?」她問。
「沒條件,」厲擎答得乾脆,指腹在她耳垂上輕輕摩挲,「就當提前投資,我看好雅容,更看好你。」
「我不信天下有免費的午餐,厲擎,」司菱轉過頭,直視他近在咫尺的眼睛,「你想和我合資實驗室,是想繞開厲氏集團?」
厲擎眸光微動,隨即笑起來:「我老婆果然聰明。」
他承認得爽快,「那個實驗室,可以完全獨立於厲氏體系之外,你掌技術,我管資本和渠道,雙贏。」
「對你來說是雙贏,對我呢?」司菱反問,「技術是我的立身之本,和你綁得太緊,哪天你想收網,我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所以你覺得,我做這麼多,是為了吞掉你那點技術?」厲擎失笑,手指從她耳垂滑到下巴,輕輕捏住,「司菱,你也太小看我的胃口了。」
「那你的胃口是什麼?」
「我的胃口是——」厲擎拖長音調,忽然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讓你欠我,欠到還不清,欠到離不開。」
空氣驟然安靜。
司菱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卻更冷:「厲總這套,留著哄別人吧。」
「不信?」厲擎挑眉,忽然鬆開她,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行,那換個你能接受的,就當我在你身上押注,賭雅容能成為頂尖的護膚品公司,賭你司菱值得我下重注。」
這話說得近乎坦蕩。
司菱一時竟分不清真假。
實驗室,獨立於厲氏,他掌資本,她握技術。
一個完美契合她現階段所有需求的提案,誘人的蜜糖背後,看不清是不是裹著毒藥。
「你不會害我吧?」司菱突然問。
厲擎眉心動了動,覺得好笑,「你問賣水果的人他的水果甜不甜,難道會得到第二種答案?」
司菱啞口。
沉默片刻。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當然。」厲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遠不近,從容不迫,「不急。」
司菱從厲擎腿上站起來,沒有立刻走開,而是就著這個被他圈在懷裡的姿勢,側過臉,目光平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周末的聚會你要去嗎?」司菱突然轉了個話題。
厲擎一瞬間沒聽懂,投去疑惑的眼神。
「唐屹回來了,想組個局大家聚一聚,」司菱說,「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這意思是,她原本不打算去,但為了厲擎,可以勉強前往。
厲擎沉默了兩秒,忽然低笑,「我需要?」
他重複,語氣玩味,「我需要什麼?」
「需要一個『恩愛』的假象,去堵住那些可能傳到爺爺或者其他人耳朵里的閒話。」
司菱答得直接,垂眼,再次與他視線相接,「這對你在厲氏的處境有好處。」
她記得,上次厲擎提過,厲家在他倆身邊有眼線。
一場共同朋友的聚會,如果司菱缺席,被眼線傳到厲老爺子的耳朵里,誰知道會被傳成什麼樣。
他倆的婚姻是厲老爺子一手促成的,那必定意味著他有所需求。
既然如此,司菱不介意多演幾場戲。
反正,是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