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羈絆
這句「親自」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阿慎在旁邊扭過頭去,恨不得把耳朵也閉起來。
厲總的隱私八卦,他是真不敢多聽啊。
葉西臨笑得更甜了,試探著問,「待會兒一起吃午餐?」
她起身想挽厲擎的手臂,被他不動聲色地避開。
經紀人給葉西臨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快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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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起喝杯咖啡總可以吧,算是我感謝你的捧場。」葉西臨露出可憐兮兮的嬌媚表情。
「走吧。」
厲擎扭頭把合同扔給阿慎,「你先回厲氏集團。」
阿慎點點頭,沒有多問。
葉西臨和厲擎並肩走出會議室。
走廊里,她好幾次依舊試圖去挽厲擎的胳膊,「擎哥,昨晚的微博沒給你添麻煩吧?」
「能有什麼麻煩,」厲擎步子沒停,語氣隨意,「你喜歡就行。」
這話聽起來像是縱容,葉西臨眼底剛亮起一點光,就聽厲擎接著道:「以後想要什麼,直接跟阿慎說,走公司流程。」
輕飄飄一句,劃清了界限。
禮物是「公司」送的,與她個人無關。
葉西臨嘴角的笑僵了僵,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電梯已經到了一樓。
剛出電梯,早就收到風聲蹲守在大廳的幾家媒體記者立刻圍了上來,閃光燈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厲總!請問您和葉西臨小姐是真的在交往嗎?」
「葉小姐昨晚微博暗示的禮物是您送的嗎?」
「兩位是否好事將近?如果有訂婚的打算,會向媒體公開嗎?」
問題一個比一個直接。
厲擎腳步頓都沒頓,臉上掛著那副應付媒體的、漫不經心的表情。
葉西臨則熟練地微笑著,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往厲擎身邊稍稍靠了靠。
就在這時,一個眼尖的記者突然拔高了聲音,「厲總!您頸側那是……吻痕嗎?!」
所有鏡頭瞬間聚焦。
厲擎頸側那個位置,那個新鮮得甚至有點紅腫的痕跡,在清晰的鏡頭下無所遁形。
空氣靜了一瞬。
厲擎抬手,隨意地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非但沒遮掩,反而讓那痕跡在鏡頭前更明顯了些。
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瞬間臉色發白的葉西臨,然後對著鏡頭,懶洋洋地笑了。
「私人問題,無可奉告。」他語氣輕鬆,卻帶著不容追問的強勢,「各位還是多關注厲氏的新項目,和葉小姐即將為我們帶來的精彩代言。」
他四兩撥千斤,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卻把所有人的好奇心吊到了最高點。
只有葉西臨心口扎了下,她很清楚這痕跡與自己無關。
那是誰?
記者們還想再問,經紀公司的保安已經上前,隔開了人群。
「走吧。」厲擎對臉色不太好的葉西臨說了一句,率先朝門外等候的座駕走去。
葉西臨勉強維持著笑容,跟上他的步伐,手指在身側悄悄攥緊了。
她看著厲擎挺拔的背影,和那刺眼的、明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印記,心底那點因為收到昂貴禮物而升起的虛榮和期待,瞬間被冰涼的不甘和隱隱的恐慌取代。
他利用她,一直如此。
而她甚至連那個留下印記的女人是誰,都不敢問。
坐進車裡,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厲擎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葉西臨好幾次想開口,又咽了回去。
厲擎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頸側那塊皮膚。
還隱隱作痛。
他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家裡那隻牙尖嘴利的小貓,看到新聞沒有。
「小貓」看沒看到新聞不重要,只要新聞能傳到厲家,就是成功。
厲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厚重的實木門隔絕了外界的聲響,室內瀰漫著雪茄和舊書卷的氣息。
厲老爺子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面前的平板電腦屏幕上,赫然是厲擎頸帶痕跡、與葉西臨被記者圍堵的新聞畫面。
他手指划過屏幕,關閉了頁面,臉上看不出喜怒。
「不成器的東西。」老爺子聲音冷硬。
宋晏舟坐在對面,適時遞上一杯茶,語氣溫和:「阿擎只是愛玩,無傷大雅。」
「玩?」老爺子抬眼,目光銳利,「玩到頭條上,玩得權柄旁落也不知回頭!厲家的臉,是讓他拿來給這些女人添彩的?」
宋晏舟微微垂目,不置可否,只是安靜傾聽。
「南城新區的項目,」老爺子話鋒陡轉,不再提厲擎,「前期差不多了。」
「是,規劃已完備,只等集團決議。」宋晏舟回答得平穩。
「你全權負責。」老爺子的話斬釘截鐵,「人事、資金,直接調配,不用經過總裁辦。」
這是實質性的權力移交,徹底繞開厲擎。
宋晏舟神色未變,只略帶遲疑:「爺爺,這項目重大,阿擎畢竟是總裁,是否……」
他頓了頓,又說,「我畢竟是外姓人,突然接手這麼重要的項目,難免落人口舌,還是讓阿擎繼續跟進比較穩妥。」
「外姓?」老爺子打斷他,目光深沉地看過來,「你是我從小帶在身邊親自教的,論親厚,論能力,你比那個血緣上的孫子更像我厲家的人,以後少說這種話,我不愛聽。」
「明白了。」宋晏舟點頭,不再多言。
話點到為止,目的已達。
老爺子靠回椅背,略顯疲態,揮了揮手:「去吧,厲家的將來,終究得靠能幹事的人。」
「是。」宋晏舟不再推辭,鄭重應下。
他起身離開,姿態恭謹如常。
辦公室門合攏。
老爺子獨自坐著,看向窗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
而門外,宋晏舟步入空曠走廊,臉上溫潤的謙遜緩緩沉澱,化為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對面,秘書端著一個木匣進來。
「宋總,您要的茶葉。」她低聲。
宋晏舟目光落在匣上,「老爺子最近精神總是不濟,睡不安穩,這茶是老方子配的,養神。」
秘書垂首,「已經按您的要求特別製備了,性極溫,效極緩,入口無礙,只會讓人心思沉澱,格外安穩。」
宋晏舟打開木匣看了看,「下午送過去,就說我一點心意,請他務必保重身體。」
「是,」秘書抱起木匣,「補充的周期是?」
宋晏舟語氣平常:「不急,這茶妙就妙在潛移默化,喝得久了,自然就離不開了,等老爺子自己開口要。」
秘書會意,不再多言,安靜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