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一間房
厲擎迎上她的目光,「怎麼,這城市就一家像樣的酒店?許你出差,不許我也住?」
司菱不想跟他鬥嘴,轉過頭,「隨你。」
走到網約車等候點,司菱確認車牌,拉開車門。
厲擎很自然地跟過來,將自己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然後拉開了后座另一側的門,坐了進來。
司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車子駛向市區,路上,司菱手機震動,是酒店發來的確認入住信息。
她指尖划過屏幕,忽然聽到旁邊厲擎「嘖」了一聲。
「怎麼了?」她隨口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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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擎把手機屏幕轉向她,語氣裡帶著點懊惱和理直氣壯的混不吝,「阿慎這傢伙真是越來越不靠譜,訂房出了岔子,訂錯了日期,今晚的沒訂上。」
他收起手機,轉頭看她,聳聳肩,「看來今晚得跟厲太太擠一擠了。」
司菱:「……」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厲總,以您的身份,現在打電話讓酒店臨時騰出一間套房,或者換一家酒店,應該都不是難事。」
「麻煩,」厲擎回答得乾脆,身體往後靠,長腿在有限的空間裡舒展,「而且,研討會的酒店離會場最近,明天早上能多睡二十分鐘。」
他側過頭,眼睛微眯,帶著點戲謔看她,「怎麼,怕我?」
「我怕你什麼?」司菱反駁。
厲擎笑了聲,往前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她耳側,「放心,這次咱們都是為了工作出來的,我不會夾帶私心,還是說你怕自己對我圖謀不軌?」
司菱覺得跟這人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厲擎,你到底想幹嘛?」
「省錢,」厲擎面不改色,「厲氏最近開銷大,能省一間是一間。」
「……」司菱被他的無恥震驚了。
前排的司機師傅似乎聽得津津有味,從後視鏡偷瞄。
厲擎仿佛沒看見司菱的無語,自顧自繼續說,語氣恢復了幾分正經,但眼底的笑意未散,「再說了,我都像你示弱了,我真的怕打雷,萬一晚上這邊下起雨來,我一個人在房間多害怕,厲太太總不至於見死不救吧?」
司菱明知他是故意的,可那句「怕打雷」和他之前略顯蒼白的側臉,又在她腦海里閃過。
她竟一時語塞。
厲擎頓了頓,補充一句,「何況,你見過哪個已婚男士出差跟老婆分房睡的?要是在方澤宇他們那幾個損友間傳開,我的人設還要不要了?」
司菱簡直要氣笑了。
她瞪著他線條流暢的側臉輪廓,半晌,終於放棄般地轉回頭,看向自己這邊的窗外。
「僅此一晚,」她聽見自己妥協的聲音,有點悶,「你睡沙發。」
厲擎嘴角的弧度擴大,映在車窗上的影子看起來頗為愜意。
他沒再得寸進尺,只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成。」
車廂里恢復了安靜。
司菱看著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心跳卻比平時快了一些。
她懊惱地想,自己怎麼就答應了呢?明明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拒絕。
旁邊的人似乎心情很好,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不成調的節奏。
司菱忽然覺得,和這個人「鬥智鬥勇」,比應付一場複雜的商業談判還要耗費心神。
因為你永遠猜不到,他下一句是真的,還是假的,是算計,還是……別的什麼。
夜已深,酒店大堂燈火通明,卻已沒什麼人。
司菱走到前台辦理入住,厲擎拖著兩人的行李箱站在稍後一點的地方,姿態閒適,仿佛真是與妻子同行的普通丈夫。
前台小姐核對著信息,抬頭微笑道,「司小姐,您預訂的是一間豪華大床房,這是房卡。」
司菱接過房卡,還沒開口,身後的厲擎已經上前一步,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前台的檯面上,對那位小姐露出一個足以晃花人眼的笑容,「這間房麻煩加送一套洗漱用品和浴袍到房間,另外……」
他頓了頓,笑容不變,「沙發如果不夠長,麻煩額外送一床墊子過來。」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視線在司菱和厲擎之間轉了個來回,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職業笑容不變,「好的先生,馬上安排。」
她手腳麻利地準備東西,眼神里卻多了點好奇和善意的調侃。
司菱感覺耳根又開始發熱,她捏緊房卡,低聲對厲擎道:「你非要說這麼明白?」
「實話實說啊,」厲擎一臉無辜,接過前台遞來的補充物品清單簽字,「總不能讓我睡不夠長光板沙發吧?老婆這麼狠心吶?」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鏡面牆壁映出並肩而站的影子。
司菱刻意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厲擎則看著鏡子裡她微抿的唇和略顯緊繃的側臉。
「緊張?」他忽然問。
「沒有。」司菱答得飛快。
厲擎輕笑一聲,沒再逗她。
房間在高層,視野開闊,進門是寬敞的起居區,往裡才是臥室,中間用一道推拉門隔開。
豪華大床房,床確實很大,看起來柔軟舒適。
沙發擺在窗邊,是那種寬大的單人沙發,對於厲擎的身高來說,睡上去確實會有點委屈。
司菱看了一眼沙發,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閒開始打量房間的厲擎,心裡那點莫名的彆扭又涌了上來。
她放下自己的小行李箱,走到臥室,從衣櫃裡拿出備用的枕頭和毯子,走回來放在沙發上。
「給你的。」她語氣平淡。
厲擎走過來,拿起那個蓬鬆的枕頭掂了掂,挑眉,「還行,比想像中軟。」
司菱轉身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拿出洗漱包和睡衣。
厲擎看著她有條不紊的動作,忽然開口,「你先用浴室?」
「嗯。」司菱沒抬頭。
「行。」厲擎也不多話,走到窗邊看了看夜景,然後拿出手機,似乎開始處理工作郵件。
司菱拿著東西進了浴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空間和那個人,她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看著鏡子裡自己並不算平靜的臉,她捧起冷水拍了拍臉頰。
雖說兩人結婚後,已經在一個屋檐下住了三個月。
但那棟五層別墅這麼大,兩人是名副其實的「室友」,幾乎是互不干擾的。
像今天這樣同住一間房……還真是第一次。
司菱實在有點彆扭。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彆扭什麼。
只是懊惱自己鬆口松的有點太快了,不知道現在再把厲擎趕出去還有沒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