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故意
宋晏舟看著她沉靜無波的臉，一時竟有些拿不準她究竟信了幾分。
他收起複印件，嘆了口氣，「你能這麼冷靜，我就放心了，只是做哥哥的，總是忍不住替你擔憂。」
「我知道哥是為我好，」司菱看了眼時間，「謝謝哥的提醒，我待會兒還有個會，得先走了。」
「這麼快？」宋晏舟起身。
「嗯，公司事多，」司菱拿起手包，笑容得體，「改天再聊。」
她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木地板的聲音規律而清晰，直到消失在樓梯口。
宋晏舟緩緩坐回座位，臉上的溫潤漸漸褪去，指尖在杯子邊緣慢慢摩挲，眼神晦暗不明。
茶樓下，司菱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拉開車門的瞬間，她臉上維持的平靜才徹底卸下，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利。
她坐進駕駛位，沒有立刻發動車子，而是握緊了方向盤。
宋晏舟急了。
他不僅想用葉西臨和厲擎的緋聞擾亂她，甚至不惜拋出真假難辨的「證據」，想把水攪得更渾，將矛頭隱隱導向厲家內部，離間她和厲擎。
這恰恰說明，她和厲擎最近的動向，可能真的觸到了他的痛處。
她深吸一口氣，發動車子。
後視鏡里，咖啡廳的二樓窗口，似乎有人影佇立。
她收回目光，踩下油門。
這一整天，都被早上的這個見面影響著。
司菱心裡那股被宋晏舟虛情假意浸染的滯澀感揮之不去。
她需要一點真實的不帶算計的氣息來清理下思緒。
下午下班，司菱給夏桔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到第五聲才被接起，背景音里有模糊的音樂聲。
「餵？司司？」夏桔的聲音傳來。
「晚上有空嗎？老地方，吃火鍋。」司菱靠在辦公桌邊，看著樓下街景。
「啊？今晚啊……」夏桔拖長了調子，「今晚不行，我我有個健身課，約了好久才排上。」
「你上周不是說教練不靠譜，把他拉黑了嗎？」司菱挑眉。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隨即傳來夏桔明顯心虛的聲音，「那是另一個，我又換了個新的，特別專業，哎呀不跟你說了，我馬上要熱身了，改天請你吃最貴的和牛賠罪，拜拜。」
嘟嘟嘟——
忙音傳來。
司菱看著手機屏幕，夏桔這演技，浮誇得簡直像在臉上寫了「我在撒謊」四個大字。
想了幾秒，她翻到通訊錄，指尖在某個名字上停頓片刻，撥了出去。
厲氏集團頂樓會議室，氣氛凝滯。
厲擎坐在主位，聽著某個部門經理冗長的匯報，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這是他不耐煩的前兆。
放在手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起，震動聲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匯報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厲擎。
厲擎掃了一眼屏幕——司菱。
他面無表情地抬手，示意會議暫停，拿起手機起身走到窗邊接聽。
「餵。」厲擎聲音不高。
「晚上有空嗎？」司菱說，「我請你吃飯。」
她主動約他吃飯，這很少見。
厲擎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理由？」
「夏桔放我鴿子，」司菱答得乾脆，語氣里聽不出情緒，「沒人陪我，厲總肯賞臉嗎？」
厲擎轉頭看了一眼會議桌上那群正襟危坐，實則豎著耳朵的下屬。
「地點。」他問。
「雅容樓下，新開了一家家常菜。」司菱說。
「好，」厲擎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選在雅容樓下，你不怕？」
司菱沒懂他的意思，「怕什麼？」
厲擎嘴角的笑意加深，「沒什麼，我現在過來，等我。」
掛了電話，他走回會議桌，沒坐下。
「今天就到這裡，」他掃了一眼眾人，「剩下的問題，明天我要看到解決方案。」
說完，他拿起西裝外套，逕自離開了會議室，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的高管。
六點二十五分，厲擎的車準時停在雅容研發樓下。
他沒在車裡等，而是直接進了大樓。
這個點，正是部分員工下班的時間。
前台和幾個還沒走的員工看見他，都愣了一下。
「厲總？」有人認出他。
厲擎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腳步未停，徑直走向電梯。
他今天沒穿正裝，一件質地考究的深灰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少了些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隨性的慵懶，卻依然引人注目。
電梯門開，他直接走向司菱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他敲了兩下便推門進去。
司菱正在關電腦，抬頭看見厲擎，動作頓了一下。
出現得比她預想的早，而且居然上來了。
「可以走了？」厲擎走到她辦公桌旁，很自然地伸手，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遞給她。
這個動作做得行雲流水，落在剛好抱著文件路過門口的助理眼裡，驚得她腳步一滯，趕緊低下頭快步走開，心裡炸開了鍋。
司菱接過外套，瞥了一眼門外一晃而過的身影，「把這當你家了？」
厲擎笑，「是啊，有你在的地方，我都感覺和家差不多。」
……
司菱無語，只白了他一眼，「幼稚。」
兩人並肩往外走。
經過開放辦公區時，不少還沒下班的員工偷偷投來目光。
「厲總好。」
「司經理好。」
打招呼聲此起彼伏。
厲擎神色自若，偶爾點頭回應。
司菱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在她和厲擎之間來回逡巡，帶著好奇和探究。
快到電梯時，一個八卦的研發部男生終於忍不住笑著問，「司經理，和厲總出去約會啊？」
司菱腳步微頓。
厲擎卻先一步側過頭，看了眼那男生，嘴角噙著點散漫的笑，「怎麼，你們司經理不能有私人時間？」
「能能能！」
男生趕緊擺手，笑嘻嘻道，「就是覺得二位站一塊兒，特別養眼，厲總常來啊，讓我們勞累的工作之餘，也能養養眼。」
「只要你們司經理同意，我每天都可以過來。」厲擎挑眉。
電梯門恰好在此時打開。
厲擎抬手虛扶了一下司菱的後腰，護著她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外面那些八卦的視線。
狹小的空間裡，司菱才低聲說，「你故意的？」
厲擎按下樓層鍵，側頭看她，「故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