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以後都是好日子
風聲放出去沒多久,宋晏舟那邊果然有了動作。
他通過一個境外空殼公司,聯繫了一個頗有背景的團隊,高價委託對方潛入那艘遊輪,尋找並銷毀可能存在的財務備份,並徹底清理掉輪機房某個特定艙室里的舊設備。
他不知道的是,這個團隊,早就盯著了。
而他們與宋晏舟聯絡的渠道,也在方澤宇的牽線搭橋下,被厲擎巧妙地接入了監聽。
行動當晚,當那幾個人剛摸上船,還沒來得及打開目標艙室,就被早已埋伏在周圍的警察當場抓獲。
人贓並獲,通訊記錄、委託合同一應俱全,直接指向了宋晏舟控制的那個空殼公司。
幾乎在同一時間,梁輝悄悄回國了。
他果然是為了重病的父親回來的,行蹤非常隱蔽,但沒能逃過方澤宇朋友的眼線。
司菱在厲擎的安排下,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見到了梁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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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男人四十多歲,面色憔悴,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愧疚。
司菱沒有逼迫,只是平靜地出示了母親當年的工作筆記副本,上面有關於LL-07原始數據的記錄和疑問。她又提到了宋晏舟的名字。
梁輝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了當年如何被宋晏舟威逼利誘,篡改了關鍵檢測數據,事後又如何在宋晏舟的安排下「被出國」以躲避調查。
「他……他手上有我把柄,還說如果我不照做,我家人就……我這幾年沒有一天睡好覺……」梁輝捂著臉,聲音哽咽。
司菱錄音並拿到了他親筆簽名的證詞。
離開時,她看著這個被恐懼折磨了多年的男人,只說了一句:「說出真相,或許才能真正解脫,我們會確保你和家人的安全。」
就在司菱拿到關鍵證詞的第二天,厲擎也收到了兩份重要的文件。
一份是老爺子去世前三個月詳細的醫療記錄和用藥分析,由權威藥理專家出具的報告明確指出,老爺子長期服用的某種「安神」藥物中,違規添加了會影響認知和判斷力的成分,且劑量在最後兩個月被悄悄加大。
另一份,是當初辦理遺囑公證的那位公證員私下提供的證言。
他證實,當日宋晏舟以「老爺子精神不濟,需要儘快辦理」為由,反覆施壓,並全程陪同,幾乎沒給老爺子單獨思考和諮詢他人的時間,整個過程匆忙得不同尋常。
鐵證,正在一塊塊拼湊起來。
就在司菱帶著梁輝的證詞,準備去見厲擎的路上,她隱約感覺有人跟蹤。
她立刻改變了路線,駛向人多熱鬧的商業區,同時撥通了厲擎的電話,只快速說了兩個字:「有人。」
電話那頭,厲擎聲音瞬間緊繃:「位置共享打開,別停車,往中心廣場開,我馬上到。」
司菱保持鎮定,按照厲擎的指示,在車流中穿梭。
她能感覺到後面那輛車咬得很緊。
就在她手心開始冒汗時,從旁邊岔路突然衝出來兩輛黑色越野車,一左一右將她護在中間,強硬地別停了後面那輛跟蹤的車。
厲擎從其中一輛越野車上下來,臉色冰冷,快步走到司菱車邊,拉開車門:「沒事吧?」
司菱搖搖頭,心跳還未平復。
厲擎看了一眼被控制住的跟蹤者,眼神森寒。
他轉身,一把將司菱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很大,帶著後怕和失而復得的慶幸。
「嚇死我了。」他聲音低啞,在她耳邊說。
司菱回抱住他,臉埋在他頸間,聞到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緊繃的神經才慢慢鬆弛下來,「我沒事……東西也在。」
厲擎抱了她好一會兒才鬆開,仔細看了看她的臉,確認她真的無恙,眼底的寒意才被一種深沉的情緒取代。
「沒有你,這個局成不了,」他看著她的眼睛,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承認她的不可或缺,「從找到李阿姨,到聯繫梁輝,司菱,你比我預想的還要厲害。」
不是「謝謝你」,而是「你比我預想的還要厲害」。這比任何感謝都更讓司菱觸動。
這意味著,在他心裡,她早已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弱者,而是真正平等強大的夥伴。
「是你布的局好,」司菱說,聲音還有些微顫,但眼神清亮,「我們什麼時候收網?」
厲擎牽起她的手,握緊:「快了,等他開新戰略發布會的時候。」
宋晏舟的新戰略發布會如期舉行
地點選在了本市最豪華的酒店宴會廳,邀請了眾多媒體、合作夥伴和金融界人士。
場面盛大,宋晏舟一身高定西裝,意氣風發,準備向外界展示他完全掌控下的厲氏新藍圖。
厲擎和司菱也收到了請柬。
兩人一同入場,坐在了前排稍偏的位置。
厲擎神色平靜,司菱則握緊了手包,裡面裝著所有的副本材料。
發布會開始,宋晏舟在台上侃侃而談,描繪著美好的未來,不時贏得台下禮貌的掌聲。
進行到一半,進入媒體提問環節。
就在這時,厲擎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並不激烈,卻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連台上的宋晏舟都停頓了一下,微微蹙眉。
「宋總,」厲擎的聲音通過現場麥克風清晰傳開,平靜無波,「在您暢談新戰略之前,有幾個關於集團舊歷史的問題,或許應該先向各位股東、合作夥伴和公眾澄清一下。」
宋晏舟臉色微變,但很快穩住,強笑道:「阿擎,今天是集團展望未來的好日子,舊事可以會後慢慢……」
「恐怕等不及了。」厲擎打斷他,示意了一下門口。
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幾名身穿制服的人員走了進來,為首的是經偵部門的負責人。
同時,厲擎的助理和方澤宇迅速上台,連接好了投影設備。
全場譁然,鏡頭立刻對準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厲擎不再看宋晏舟,面向台下和鏡頭,語氣清晰冷靜:「首先,是關於厲氏集團已故董事長,我的祖父,厲老先生遺囑合法性的問題。」
他示意播放證據,「這是老爺子臨終前數月的醫療記錄和藥物分析,證明其在簽署遺囑期間,精神狀況受非法藥物影響,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這是公證處工作人員的證詞,證明遺囑簽署過程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受人脅迫操控。」
投影幕布上,一份份文件清晰呈現。台下炸開了鍋。
宋晏舟臉色煞白,厲聲道:「厲擎!你為了奪權,竟敢偽造證據,污衊祖父!」
「偽造?」厲擎冷笑,切換了畫面,「那麼,請解釋一下這份委託合同,以及遊輪上抓獲的嫌疑人供詞,你指使他人銷毀的非法交易財務記錄,以及船上涉嫌洗錢、走私的設施,人贓並獲,你又如何解釋?」
更勁爆的證據拋出。
遊輪、洗錢、國際犯罪……這些詞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宋晏舟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住。
「還有,」司菱此時也站了起來,她走到厲擎身邊,面對鏡頭,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關於七年前,導致雅容研發瀕臨破產、我父母蒙受不白之冤的LL-07原料污染事件。」
她出示了母親當年的筆記複印件,以及梁輝的錄音和書面證詞。
「當年負責檢測的梁輝先生,可以證明是宋晏舟先生威逼利誘他篡改數據,隱瞞LL-07的高毒性,並為後續的非法原料處理掩蓋真相。而南城新區事故地塊的嚴重地基隱患,正是當年LL-07有毒廢料違規處理掩埋,以及後續火災共同造成的直接後果!宋晏舟先生對此心知肚明,卻為了一己私利,強行推動開發,最終釀成重大安全事故!」
每一樁,每一件,證據確鑿,邏輯清晰,直指核心。
宋晏舟在台上,面對無數質問的鏡頭和台下震驚憤怒的目光,終於徹底崩潰,癱坐在椅子上,嘴裡喃喃:「不是……不是這樣的……」
經偵人員上前,出示了相關文件:「宋晏舟先生,你涉嫌商業欺詐、操縱證券市場、危害公共安全、洗錢等多宗罪名,這是拘留證,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眾目睽睽之下,宋晏舟被帶離了會場。
剛才還喧囂華麗的發布會,轉眼變成了一場公開的審判。
厲擎和司菱並肩站著,看著這場鬧劇落幕。
沒有激動,只有塵埃落定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發布會以這樣一種誰也沒想到的方式結束了。
消息瞬間引爆全網。
後續的處理比想像中更快。
宋晏舟的罪名證據確鑿,很快被正式批捕,等待他的將是漫長的司法審判。
厲氏集團股價在經歷短暫劇烈震盪後,隨著真相大白和厲擎迅速出面穩定局勢,開始強勁反彈。
厲擎憑藉力挽狂瀾的表現和手中的鐵證,重新獲得了董事會壓倒性的支持,徹底穩固了掌控權。
他開始著手內部整頓,清理宋晏舟的殘餘勢力。
雅容「沁源」的銷量持續攀升,司菱的事業邁上了一個堅實的台階。
LL-07舊案徹底平反,司菱父母終於得以正名。
老爺子的真實死因也查清了,是長期服用被添加違規成分的藥物,導致器官衰竭,在最後一次加重劑量後誘發死亡。
事後,厲擎將老爺子留給他的、以及從宋晏舟非法所得中追回的部分資產,成立了一個基金,一部分用於補償當年LL-07事件的受害者家庭,一部分用於支持環保和工業安全研究。
一切都塵埃落定。
一個普通的周末早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
司菱醒來時,發現自己被厲擎緊緊圈在懷裡。
他還在睡,眉宇間長期縈繞的緊繃感終於消失了,睡顏安穩。
司菱靜靜看了他一會兒,輕輕拿開他的手臂,想起床做早餐。
剛坐起身,手腕就被拉住。厲擎沒睜眼,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慵懶:「去哪兒?」
「做早飯,你想吃什麼?」司菱回頭看他。
厲擎手上用力,將她重新拉回懷裡,下巴擱在她發頂蹭了蹭:「不急,再躺會兒。」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相擁,聽著窗外隱約的鳥叫,感受著陽光一點點變暖。
沒有陰謀,沒有算計,只有久違的、純粹的安寧。
「司菱。」厲擎忽然開口。
「嗯?」
「我們好像還沒度蜜月。」他說。
司菱愣了一下,輕笑:「我們那算什麼結婚,還蜜月。」
「那就補上,」厲擎鬆開她一點,看著她的眼睛,「去個暖和點的地方,就我們倆,什麼都不想,待幾天。」
他眼神認真,帶著期待。
司菱心裡軟成一片,點了點頭:「好,等我把公司這兩周的事情安排一下。」
「嗯。」厲擎滿意地親了親她的額頭。
幾天後,在一次厲氏與重要合作夥伴的酒會上。
厲擎作為主人致辭。
發言最後,他很自然地牽起了身旁司菱的手,面對全場嘉賓和媒體鏡頭,語氣平靜而堅定:
「藉此機會,我也正式向大家介紹我的妻子,司菱,她不僅是雅容研發的CEO,也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合伙人,過去一段時間,感謝她的並肩作戰。」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司菱站在他身邊,微笑頷首,落落大方。
隱婚成為過去。
他們終於可以並肩站在陽光下。
不久後,海邊某座安靜的小島。
厲擎和司菱穿著簡單的T恤短褲,赤腳走在細軟的沙灘上。海水蔚藍,天空澄澈。
沒有日程,沒有電話轟炸。
白天他們游泳、曬太陽、在沙灘上撿貝殼,晚上在露台聽海風,看星星。
厲擎甚至嘗試了潛水,雖然動作笨拙,但司菱在船上看著他浮出水面的笑臉,覺得比什麼都好看。
「以後,」厲擎躺在沙灘椅上,握著司菱的手,眯眼看著遠處的海平線,「每年都抽時間出來,就我們倆,像這樣。」
「好。」司菱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回到錦城後,生活漸漸有了新的節奏。
厲擎正式以個人名義,投資了雅容的獨立植物提取實驗室,成了司菱事業上最堅定的支持者。
兩人有時在書房,會一起看實驗室的規劃圖,討論技術方向,公私分明又默契十足。
周末,他們會一起去超市採購。
厲擎推著購物車,司菱往車裡放東西,偶爾為買哪種水果或調料討論幾句,平淡得像最普通的夫妻。
厲擎還偷偷報了烹飪班。
雖然第一次嘗試做她愛吃的糖醋排骨差點燒糊了鍋,但司菱看著廚房裡那個圍著圍裙、手忙腳亂的高大身影,心裡比吃了糖還甜。
方澤宇和夏桔來家裡吃飯,看到繫著圍裙端菜出來的厲擎,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夏桔偷偷沖司菱豎大拇指。
飯桌上氣氛輕鬆熱鬧,朋友們打趣著他們,笑聲不斷。
又一個傍晚,兩人站在天曜公館的陽台上,看著城市燈火漸次亮起。
厲擎從背後環住司菱,將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這是什麼?」司菱接過。
「司家老宅的完全產權文件,還有一份改造設計方案,」厲擎說,「我找設計師初步聊過,想把它恢復成你記憶里的樣子,再加一個你喜歡的玻璃花房,以後,那裡可以是你的工作室,也可以就是我們的另一個家。」
司菱翻看著設計圖,眼眶有些發熱。
那是她童年所有的溫暖記憶所在。
「還有,」厲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柔而鄭重,「婚禮……你想辦嗎?如果想,我們就好好辦一場,如果不想,就去旅行結婚,都聽你的。」
司菱轉過身,摟住他的脖子,抬頭看他:「簡單點就好,請最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好。」厲擎低頭吻住她。
夕陽的餘暉將兩人相擁的身影拉長,溫柔地籠罩。
所有的風雨都已過去,陰謀與黑暗被埋葬在昨日。
未來很長,但有彼此緊握的手,有共同創造的回憶和事業,有柴米油鹽的平淡,也有星辰大海的嚮往。
「厲擎。」
「嗯?」
「以後,都是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