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要他一人


  夜色深沉,萬籟靜謐。

  佛堂里卻傳來幾聲短促的嬌吟。

  謝瑤枝鬢髮全濕,臉頰潮紅,仰頭露出脖頸。

  男人單手撐地,低下頭唇瓣狠狠擦過,手指纏繞她的頭髮。

  他覆在她上方,蓄勢待發卻紋絲不動。

  謝瑤枝微微皺了下眉。

  這時候,裝君子?!

  她藕臂輕壓,翻身將他壓於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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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隔著薄紗,腰肢輕擺,掌握全場。

  此間,一個清晰的念頭竄入她腦海中——

  什麼清冷矜貴、規行矩步的君子,還不是自己的裙下臣?

  *****

  定遠侯侯府。

  「瑤枝,姐姐為你斟酒。」

  頭頂一道嬌滴滴的女聲響起。

  謝瑤枝抬眸,眼前女子一襲洗得發白的素色長裙,手拿著酒瓶,一臉忐忑地望向自己——

  林霜兒,在侯府家已經借住數月的表小姐。

  前世毀她清白的女人。

  而她手中那瓷白瓶身里,裝的是讓人慾仙欲死的春藥。

  今日是老夫人的壽宴,也是謝瑤枝重生的第三日。

  前世林霜兒往她酒里偷偷下藥後,就將她帶到侯府荷花池垂廊旁。

  謝瑤枝那時便知不妙。

  林霜兒想引人過來,毀她清白。

  她不知道那賊人躲在何處,只瞧林霜兒往後院走。

  於是謝瑤枝強撐著逃到前廳,在眾目睽睽下呼救。

  雖然清白沒被毀,卻被有心人傳成「侯府嫡女作風浪蕩,在自家宴會上與外男私通」。

  就是因為這樁不光彩的事,她在京城臭名昭著,與蔣家少爺的婚事也作廢。

  但這只是她苦難的開端。

  她傾慕二皇子景昭,景昭答應與她成婚。

  因為這件醜事,謝瑤枝堂堂侯府貴女,卻只能以妾室入府。

  可惜景昭也並非良人,與她成親一年,領兵出征三年,回來時卻帶著沈清瀾與其一雙兒女榮耀歸來,隨之謝瑤枝侯府假千金的身份也被揭露,她被趕出府。

  原來沈清瀾才是真千金,自己不過是接生婆為了報復侯府隨地撿來的棄嬰。

  沈清瀾容貌雖好,卻遠不及她。

  可她卻能輕易用眼淚和才能,收服了景昭以及所有見過她的人。

  而自己,曾經多麼嬌生貴養,最後被沈清瀾陷害,像一條野狗被逐出府。

  還被從前的家人欺辱,最後被沈清瀾的裙下臣亂棍打死。

  死後她靈魂漂浮在這世上三年,一直跟在沈清瀾身旁不得離開,才知道,原來她一直活在一本名為《艷奪天下》的話本里。

  沈清瀾是命運眷顧的幸運兒,坐擁著美男無數。

  而她,作為書中配角,則是死了都不值得同情的惡毒女配。

  不僅景昭拋棄她,沈清瀾踐踏她,知道謝瑤枝是假千金後,侯府所有人都視她為眼中釘。

  原本疼愛她至極的侯府夫婦唾罵她。

  兄長謝江貪圖她的美色夥同欲強占她的身子。

  而表小姐林霜兒從小就嫉妒她,知道她落難後,時常遣人將她綁來羞辱折磨...

  再睜眼時,謝瑤枝回到了侯府。

  這時候,她還沒有嫁給二皇子,還是人人羨慕的侯府嫡女。

  上天居然給她重活一次的機會。

  這次,她只有一個目標——剷除所有前世害過她的人。

  害她身敗名裂的、害她痛失孩子的、害她無辜慘死的,她都要讓他們一個個拿命來償還。

  重生殺的第一個人,就是這看似弱不禁風的表小姐。

  謝瑤枝挑眉,勾唇笑看她指尖微抖,一副瑟縮模樣。

  「妹妹,姐姐自幼無依無靠。」

  「如今得姨母和妹妹垂憐宿在侯府,心裡感激,以後姐姐定會好好照顧你。」

  林霜兒此話一出,席上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這邊。

  坐著的美人身穿銀紅織金斜襟羅裙,頭戴攢珍珠累絲玉釵。

  烏髮如雲,膚色如雪,一雙狐狸眼瀲灩如水,眼尾用丹砂點出一顆硃砂痣,媚意橫生。

  眾人都知道這永昌侯侯府的嫡三小姐謝瑤枝,上京公認的第一美人,長得雖美,性格卻惡劣跋扈。

  世家小姐們對她既畏懼又厭惡,既羨慕又妒忌。

  她們想擁有此等美貌,此等地位,卻不想擁有像謝瑤枝的名聲。

  而這表小姐如此低聲下氣,想來也是被謝三給欺負怕了。

  「都是姐妹,哪裡那麼見外。」

  此刻侯府二小姐謝雲棠立馬笑道,「我妹妹如今穩重些,必定不會讓表小姐再受委屈。」

  再受委屈?

  這句話,就直接把自己苛待林霜兒的事實給做實了。

  謝瑤枝睨了謝雲棠一眼,慢條斯理道,「什麼阿貓阿狗,也配與本小姐用姐妹相稱。」

  這句嘲諷,將兩人都涵蓋進去。

  二人臉色一僵。

  尤其是謝雲棠,她難以置信地咬唇道:「瑤枝,你這話可說得不對,我可是你親——」

  「好吵。」謝瑤枝掀眸望她一眼,輕嘖一聲。

  她揚了揚下巴,沖林霜兒說道:「你呢,不是要給我倒酒嗎?」

  林霜兒反應過來,也無法顧及謝雲棠臉色,急忙彎腰,笑著迎著酒瓶上前。

  謝瑤枝忽而記起了今早聽的些閒言碎語。

  說表小姐這幾天與英國公家的小將軍蔣淮玉來往密切。

  她勾唇望向倒酒的眼前人,笑意不達眼底。

  林霜兒緊張得手心冒汗:「瑤枝妹妹,為何這般看我?」

  「聽說你昨日跟蔣淮玉泛舟游湖了?」

  謝瑤枝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林霜兒見她喝完,才回道:「妹妹別生氣,我和蔣將軍只是偶遇。」

  「噢?我怎麼聽說,你後來偶遇到他府上去了?」謝瑤枝抬眸直視。

  四下突然一片寂靜。

  林霜兒心底只覺一片恐慌,囁嚅道:「我、我沒有……」。

  謝瑤枝突然噗嗤一笑,眸光流轉:「瞧你嚇的,我開玩笑的。」

  林霜兒冷汗涔涔:「瑤枝不在意就好。」

  謝瑤枝微眯雙眸。

  在意?

  前世她跟蔣淮玉是許了婚事。

  但蔣淮玉被沈清瀾迷惑,剛與皇子叫板。

  這種蠢男人。

  她怎麼會在意?

  這輩子她要在意的,只有一個男人。

  她曾經的長兄,如今的大理寺少卿——裴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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