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丘之貉
中午,找位子坐下後。
許麗突然看到桌子底下的鞋子,「衛姐,你這新鞋什麼時候買的?」
集團都有配製服和統一小皮鞋,因為鞋子是黑色,集團只要求衣服每天都穿,並沒有規定鞋子。
她此前一直都是穿集團發的,今天早上起來,衛耀慶神秘兮兮拿出鞋盒,說是給她買了雙鞋。
鞋子是個大眾的牌子,一千多塊,衛耀慶想要用這雙鞋求她幫忙找租房,順便找份工作。
她想來,就算不收,她哥也會一直煩她幫這幫那的,索性就穿了。
平常大家對於鞋子都是愛穿什麼穿什麼,這許麗怎麼就光注意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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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安如笑笑,「換個鞋子換個心情嘛。」
許麗也跟著笑,「有道理,就要新的一年了,換雙鞋子,代表跟過去的自己告別,邁向新世界,我也打算去做個新髮型,迎接新的一年,你覺得怎麼樣。」
衛安如看著她那張挑不出什麼毛病的臉,突然想到衛耀慶說她只有6分,她就覺得反對。
許麗這張臉,雖然不是最出眾的,可皮膚卻吹彈可破,像海躍這樣的集團工作強度,能到這樣,不容易。
「什麼髮型都好看,主要是臉撐得住。」
衛安如如實說。
許麗被誇了很開心,「真的嗎,你真的太會說了,我都想跟你做閨蜜了!」
衛安如吃著飯,沒有繼續說話。
午休的時候,她越想越覺得奇怪,找到黃笙的微信,沒忍住還是發了條消息,【你上午怎麼哭啦?】
黃笙之前算是許麗的飯搭子。
最近許麗跟自己走得比較近,她總有種搶了別人友情的錯覺。
【我沒事,謝謝你。】
黃笙發來消息,順便還附上了年終報告,【有點晚了,不好意思。】
衛安如收下文件。
在許麗、謝筱筱這一批同時招進來的名單里,因為黃笙跟她是同一個高中的,是她的學妹,她一直都比較關注。
她知道黃笙雖然內向,但平常工作認真,要交什麼也都率先。
看她之前一直跟許麗玩得比較好,她就沒有參與這場友誼。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火鍋怎麼樣?好冷啊這些天,我知道有家火鍋店是榕武人開的。
榕武是衛安如的老家,多半也是黃笙的老家。
她說這話,不僅僅是為了知道黃笙為什麼哭了,還想跟她真的處個朋友。
【改天吧】
對方冷冷的,標點符號也沒有。
衛安如抿抿嘴,發了個好。
周末家教的時候,許麗還想來別墅找她,說想去打卡網紅景點,說衛安如比較會拍照,但衛安如拒絕了。
一方面是她拍照其實挺一般的,另一方面,她總覺得黃笙哭跟許麗可能有關係。
邵子航說最近的物理很難,衛安如安慰他,「難說明你在走上坡路。」
邵子航突然眼睛一亮,放下筆,指了指臉頰,「衛姐姐親我一口就不難了。」
衛安如臉一紅,趕忙分開了些距離。
年輕又有活力,是個女人都會臉紅的。
她對自己大喊了兩句淡定,隨後接了個電話。
邵子航聽到她著急要走,以為是被自己嚇跑了,正跟邵鈞風說,「我剛不過是把跟別的妹子說的情話用到她身上,她就要跑了,衛姐姐真純情可愛。」
衛安如急忙解釋自己不是因為這個慫才要走,「剛蘇青竹打來電話,我現在要過去一趟。」
邵子航立馬臉都綠了,「你們關係很好嗎?」
邵鈞風盯著她的眸子,眼底化不開的墨,仿佛空氣都凝固了幾秒,「一丘之貉。」
衛安如被這樣的厭惡眼神冷到,她別過頭,拿起包,說了句『缺少的兩小時扣工資』就趕緊溜了。
剛在電話里,蘇青竹聽起來情緒非常不好。
正是因為蘇青竹從沒有打電話給她,她才會覺得對方可能真的需要她,也就顧不上邵鈞風帶刺的話了,不然放在平常,肯定要嗆他幾句。
邵鈞風看著她離開時還在發燙的臉,「你剛剛對她說什麼了。」
邵子航邪笑,雙手攤開,無辜極了,「我哪知道怎麼不禁撩。」
蘇青竹住在一棟小區公寓裡,雖然不能跟邵家比,但也是標準的四房,一個人住顯得空蕩。
剛剛在電話里,衛安如聽到有風聲,正巧看到蘇青竹從頂樓下來。
她看到她手裡拿著水果刀,以及她見過的打火機。
蘇青竹眼神疲憊地對衛安如說,「謝謝你過來。」
衛安如表情也不輕鬆,「我之前就說了,有事找我聊的嘛。」
雖然當時衛安如並沒有覺得蘇青竹會真的撥打那個電話,可看到她當時哭得那麼傷心,她沒辦法不管。
蘇青竹沒有繼續說話,輸入密碼,進到了家裡面。
衛安如脫了鞋,也跟了進去。
「隨便坐。」
蘇青竹拿起開水壺,在茶几上密密麻麻的藥罐子裡熟練找到幾瓶,倒水一股腦吃了下去。
衛安如拿起其中一瓶看了看,「這些....都是治療精神類的藥。」
蘇青竹蒼白的嘴唇笑而不語。
衛安如看到桌子上的水果,「你吃蘋果嗎,我給你削。」
她現在一看到拿水果刀就怕,只有抓到自己手裡她才覺得安穩。
蘇青竹愣了愣,遞給了她。
她拿過刀子,打開垃圾桶,發現連垃圾袋也沒套。
一般住的人,都會隨手套的。
她又問了垃圾袋在哪。
蘇青竹說,「不知道。」
衛安如給她剝了個橘子,「是因為你跟邵彥的事嗎?」
她當時雖然偷聽了,但兩人具體經歷了什麼,她不清楚。
她也不是八卦,就想找個話題,讓她多說說話,別悶在心裡。
蘇青竹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說,「你在幫邵子航補課。」
衛安如不知道蘇青竹怎麼會知道的,她啊了一聲,恍然道,「是。」
「別驚訝我怎麼知道的,凡是每一個跟邵家有關係的女的,都會有人專門調查。我不過是跟那些人熟悉了而已,自然也就知道了。」
看著衛安如似乎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蘇青竹也沒在延續這件事,「剛剛狂躁症發作了,現在好些了,謝謝你過來。」
衛安如撓撓頭,「我這什麼忙也沒幫。」
「不,你幫了,你接了一個陌生電話。」
衛安如眼睛轉轉,思考了會,「就這樣嗎?」
「就這樣。」
衛安如還是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你們吃藥的人,是不是要按時複診啊,要不我下次陪你去?」
蘇青竹沒想到對方想這麼多,還是為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好。」
她本來內心難以壓住的自我傷害衝動,突然被衛安如這個提議硬生生熄滅了,躁狂導致的接近三天沒睡,終於讓臉上席捲來一絲困意。
久久,衛安如看到蘇青竹呆呆站在原地,隨後倒在沙發上。
衛安如被嚇壞了,想立馬打電話,蘇青竹說,她只是困了,別擔心。
衛安如這才為自己沒有漠視生命而呼出一口氣。
她給她蓋上被子。
看這房子沒什麼居住的痕跡,怕她醒來會餓,在現有的冰箱食材里,煮了份粉干。
她輕輕拍著她已經歸於呼吸平緩的後背,「我先走啦,你餓了鍋里有吃的,熱一下就行。」
來的時候由於時間緊,她是打滴滴的,現在回家卻不急,於是就座了地鐵。
匯報年終報告這天,大家都比以往精神些。
原因無疑有它,一千塊錢的年終報告獎金。
錢不多不少,評判包括報告的書寫以及匯報,自衛安如畢業來海躍,這三年來的一千塊都是她收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