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們表現不好嗎?
上班的時候,衛安如才發現,自己居然上新聞了。
大婚媒體拍到的不只有新娘新郎,視頻里還有衛安如。
作為隋城半邊天,靳家娶個媳婦,上新聞很正常,可對於衛安如來說,雖然只是幾秒,卻已經足夠讓她成為員工工作之餘的談資。
她懶得解釋自己與靳家之間的關係,隨她們怎麼說。
因為她們現在根本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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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招你進來,你不是說你只是個背景普通的做題家嗎?」
衛安如:「是對方嫁得好,跟我沒關係。」
跟崔雪匯報工作的時候,偶然聽到她在電話提及金達,說金達今早召開了股東大會。
衛安如想來,新的一年召開股東大會很正常,但崔雪為什麼會特意在電話里談起這件事呢?
下午,她收到了蘇青竹發來的十萬轉帳,【昨天辛苦啦。】
她昨天確實挺辛苦的。
作為蘇青竹唯一的伴娘,鬧婚的時候,她忙前忙後,又出題又出力堵門,還幫忙她提裙擺,換衣服什麼的,拿東西走上走下。
可她卻猛然想起另一件事。
她點了拒收。
【你昨天讓我那樣做,是為什麼呀?】
蘇青竹沒有回她消息。
她也沒有頭緒。
蘇青竹既然已經選擇了跟別人結婚,那她跟邵家無論之前發生過什麼,都算是放下,翻篇了吧?
她這樣想著。
傍晚下班的時候,許麗突然諂媚拍了拍她,「樓下有人找。」
她還有點工作沒做完,打算加會班,可蘇青竹卻直接上樓了。
許麗見到後立馬給她添了杯水,蘇青竹氣質清冷,擋了擋手,「不渴,謝謝。」
「晚上有事嗎?」
衛安如站起來,心裡有些疑惑,「怎麼了?」
「陪我去個地方。」
許麗突然插進話題,「去哪啊?我能加入嗎?」
衛安如沒猜到對方用意。
蘇青竹出塵一笑,「可以。我先下樓車上等你們,你們收拾一下。」
直到蘇青竹走了,衛安如還依舊有些懵,許麗卻迫不及待了,「別發愣了,限量版邁凱倫呢,不坐坐?」
衛安如本來想坐在後排的,可又不想跟許麗說過多的話,只能坐在副駕駛。
車子來到一座大樓下。
專業服務員親切稱呼蘇青竹,帶路後,進到了玻璃模型樓盤前。
許麗自一下車就知道來對了地方。
這裡不是別的,正是隋城數一數二的售房處。
衛安如有些無措的開口,「你這是.......」
蘇青竹對玻璃指了指,『這房帶我們去看看』,接著就微笑看著衛安如。
衛安如又被許麗推著來到了22樓。
「青竹,你這是.......」
蘇青竹見有別人在,卻也大方,說,「送你的。」
許麗驚嘆得當場要跪下。
衛安如卻只有不解,「我的?為..為什麼啊?」
許麗急忙拉著為安如的手,激動得恨不得自己收下,「當然是因為你們是朋友啊!」
蘇青竹欣然笑著對許麗看了一眼,「她說得對。」
衛安如深知無功不受祿。
她勉強吐出幾個不被疑惑淹沒的字,「別開玩笑了。」
許麗看了看落地窗外絕美的風景,「衛姐,你有這樣的朋友,也太幸福了。」
衛安如看著不說話的蘇青竹,「到底是為什麼?」
蘇青竹沉默後又笑,「我們不是朋友嗎?」
她今天看上去心情非常好。
衛安如開始頭腦風暴,可又思考不出什麼,「我們有到可以贈送房子的地步嗎?」
蘇青竹把車鑰匙一扔,隨意坐在白色L形沙發上,「我現在是靳家大媳婦,我出手闊綽還不行?」
她拍了拍沙發,示意她坐下,「就當是因為之前你陪我去醫院,或者你好心拿過我手裡那把刀,又或者是為了感激你做的那頓飯。」
衛安如順著她坐下,「這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這麼做的。」
她的人生信條告訴她,別人有幫助,只要不涉及自己的利益,就可以幫一把。
不管是第一次見到蘇青竹在衛生間哭得狼狽,還是接到她電話匆匆去她家。
況且她患有精神疾病。
換做別人,也會這樣做的。
所以,她不能理解,為什麼蘇青竹要突然出手這麼闊綽。
許麗走過來,「衛姐你在謙讓什麼啊,給了就收啊,你的朋友現在拿下了靳大少爺、生意界巨鱷,有的是錢。」
衛安如有些理不明白了。
有錢就一定要這樣花嗎?
她現在必須離開這裡,給自己一個頭腦清新的空間,分析出蘇青竹的動機。
見衛安如要走,蘇青竹只好喊住她。
「給你轉帳你沒收,我只好帶你過來這裡了。我從小是孤兒,無親無故,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你能出席我的婚禮,我很感動,這份情,在我心裡遠不止是一套房子。」
三人皆沉默了。
許麗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關於蘇家的背景,新聞和紙媒上一直沒有報導,她還以為是蘇家打通關係的能力太強,沒想到,這人居然是個孤兒。
衛安如也被驚訝到了。
她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她抿了抿唇,「那我最多也只能接受那筆轉帳。」
蘇青竹見她鬆口,也呼了口氣,「那房子,我們以後說。」
出了樓,坐在車上。
衛安如的心情還是久久不能平靜。
蘇青竹居然是孤兒?
那她對自己的在意,確實說得通了。
這樣的特殊背景下,她把她視為唯一的朋友,現在她又不愁金錢,所以出手大方些。
這看似說得通的邏輯,卻依然讓她不安。
不過目前她也不知道還有其他什麼原因能讓蘇青竹這樣做。
「對不起,我真沒想到你的身世是這樣的。」
見蘇青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我不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對你另有企圖所有才這樣做?」
「不...我沒這樣想。」
衛安如當然不能把自己真實的猜測告訴她。
因為她確實自己也還沒有答案。
別墅這邊。
邵鈞風一邊查看報告,一邊思考。
邵子航拿起一份,語調上揚,「這是衛安如寫的?!」
邵鈞風一把搶過,用東西蓋住。
這三個字,著實讓人頭疼。
「看看嘛,優秀報告呢。」
邵子航剛從酒吧嗨完出來,蹦地輕快坐在了書桌上,看上去什麼煩心事都沒有。
邵鈞風看著弟弟這麼淡定,「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害怕?」
「害怕有什麼用,要是爸真認定了我對那位衛女士產生了感情,我再怎麼掙扎也是百口莫辯,」他頓了頓,「不過就是再一次進醫院罷了。」
他說得輕巧,聽的人卻很沉重。
「你不會進醫院的。」
邵鈞風像座山擋在弟弟面前,給人安全感的說。
來自以前的、童年的、無處遁形的痛苦記憶,都因為有了這樣一位哥哥,而減緩了腳步。
而邵子航,只需要做島上泡著各國妹子無憂無慮的純真二代。
邵子航收起平常面向大眾的笑容。
青澀的臉上,卻有著久經世事的悲傷眼瞳。
兩人皆陷入了沉默。
就連此刻的空氣也仿佛來自以前。
那是一種困住人心的難以迴避。
許久後,弟弟說,「哥,我們真的連愛情也不能追求嗎?」
邵鈞風異常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
明明笑了卻很難看,「我們會受傷的。」
多年前他就暗暗發誓,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弟弟和哥哥。
如今也是一樣。
白天的時候,邵峰來別墅了。
三位兒子跟他一起吃飯。
期間,管家拿來三個禮盒。
拆開,是所有人都不願看到的東西。
邵峰慈祥道,「我始終覺得,每年送一樣的禮物,反而顯得親近。」
邵子航繃緊關節,才勉強在椅子上坐住。
邵鈞風拿著牛排叉子的手,也出現了暫時的顫抖。
自從父親召開股東大會,邵彥就覺察出不對勁,可他具體不知道到底因為什麼。
這段時間他處理集團大小事,都是親力親為,就算他做錯了什麼,怎麼連兩位弟弟也被波及........
三人都心知肚明,這東西是什麼。
邵彥給父親小心翼翼夾了塊他愛吃的山藥,放進碗裡,「爸,我們這段時間表現得不是還可以....」嗎?
「表現得很不錯。」
邵峰取下眼鏡,拿上等布擦了擦霧氣。
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其他兩位兒子卻絲毫不敢放鬆,甚至連飯也吃不下去了。
沒有人不害怕這樣說反話的父親。
他是大哥,儘管他也害怕對方的威嚴,但他有理由替兩位弟弟問個大概。
縱使自己的父親從來只喜歡打啞謎。
「那是...因為什麼呢?」
他半僵硬著笑容。
邵峰看著三位兒子,各有各的表情,卻都無一例外地指向一個方向——對他的恐懼。
他優雅戴好眼鏡,眼神像鷹,洞察所有。
三兄弟都知道,父親越是風平浪靜,自己的處境就越湍急兇險。
邵峰見三人都屏息看著自己,一股油然而生的掌控快感。
他終於繼續說話了。
「放鬆點,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吃頓飯而已,沒別的事。」
沒有任何人可以放鬆,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