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頁


  「不是……」想歸這樣想,我還是含糊地回答了對方,然後迅速將話題拉回正軌,「這些丁香花要做的緊密一些,不要把底座漏出來,然後再做些單獨的花朵,到時可以散落在旁邊,做裝花的時候會更自然生動。」

  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但顯然對方沒有輕易善罷甘休,在我做解說的時候,他同一句話發了好幾遍,像是怕我看不見。

  【你的初夜對象是個什麼樣的人?】

  有些人便是這樣,對別人的隱私有旺盛的窺探欲,並且從不會覺得失禮。

  可誰叫對方是我為數不多的客人之一,本來生意就夠冷清了,要是再流失他,我這個月的收入恐怕會更加慘不忍睹。

  「是個……」我斟酌了下,半晌才緩緩吐出兩個字,「混蛋。」

  完成蛋糕的裝裱,我的直播也就結束了。

  「有問題的可以在我的琥珀空間發帖留言,我會儘量為大家解答。」我朝鏡頭擺了擺手,「好了,明天見。」

  直播間人數一點點下降,我退出程序,關閉了電腦。解開圍腰,我大大伸了個懶腰,鬆弛了下自己僵硬的筋骨。

  正打算接下來清理料理台,門鈴猝不及防響了起來,且十分急促,一聲接一聲,跟催命似的。

  這種按門鈴的手法太有辨識度,以至於我沒開門就已經知道門外是誰。

  「你怎麼這麼慢?」果然,門一開,架著墨鏡的梁秋陽便擠了進來。

  我高中未能完成學業,高三肄業後,便離開朱家離開寧詩在社會上討生活了。寧詩給我的錢不算多,用一點少一點,我租不來太好的房子,只能去找需要與人合租的租屋。找來找去,看中一套筒子樓里的兩居室,打電話約好上門一看,來開門的房主是梁秋陽。

  刺青店一面我倆都印象深刻,只是沒想到緣分這麼深,隨便租個房也能重遇。

  他挺滿意我,我也挺滿意他的房子,一拍即合,就這麼一塊住了快七年。

  梁秋陽雖然是個omega,卻開朗,天真,大大咧咧,與尚善那些人截然不同。後來一問才知道,他的父母都是beta。

  「你怎麼突然來了?」他之前同我住在一個屋檐下,前幾年各自忙碌,他在琥珀做娛樂主播,我在蛋糕店做小學徒。後來我被吊銷烘焙師資格證,他看我困苦,便邀我去琥珀發展,說在網上教人做蛋糕沒那麼多規矩。我試了試覺得還挺適合自己,便這樣磕磕絆絆做了下來。

  與我不同,梁秋陽歌唱得好,人也漂亮,直播時言語幽默風趣,幾年下來人氣節節上升,是平台的金字招牌。

  去年,他被一家經紀公司挖走,賠付了大額違約金,打算讓他進軍娛樂圈。半年前他便搬離這裡,去做出道前的培訓,我也已經許久沒見到他了。

  我關上門一回身,就見梁秋陽摘了墨鏡,叉著腰站我不遠處灼灼盯著我。

  瞬間我心中生出些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怎麼了?你出那種事為什麼不和我說?」他瞪著一雙杏仁狀的眼睛,眉頭蹙起,「報喜不報憂啊?」

  我一下子就知道他是為何而來了。他離開的這半年裡,我與人為善,也就出了那麼一件值得他這樣生氣的事。

  我乾巴巴地笑了笑:「你說我被人故意爆料的事?也沒什麼好說的……」

  「你要氣死為娘啊!他們都跑你頭上拉屎了你還沒什麼……你……」他勃然大怒,手指指我半天,大概看我實在朽木難雕,氣得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竟不說話了。

  我站在那裡不敢隨便接話,半天惴惴地去廚房給他倒了杯水,端到他面前。

  茶杯與茶几接觸發出「咔嗒」聲響,仿佛萊克星頓的槍聲,電光火石間的一個信號,梁秋陽那頭噌地就跟點燃了引線的二踢腿似的,一掌大力拍在沙發扶手上,早已做好了揭竿而起的準備。

  「想當初我在琥珀做一哥,哪個敢碰你,我一走你竟然就被欺負成這樣了,實在欺人太甚!我要開直播罵死常星澤和向平那對賤人,看老娘不手撕了他們!」

  他作勢就要往我房間跑,我哪裡敢讓他去。今天要是讓他開直播開成了,搞不好他就不用出道了,直接等著陪經紀公司錢吧。

  我抱著他的腰不讓他動:「別……別,他們要是能把許美人經營好,作妖就作妖吧。」

  梁秋陽甩不掉我,氣得大喊大叫,還在我肩上錘了好幾下。

  等他發泄夠了,我們倆都已是氣喘吁吁。

  「行了,我不開直播,你放開我。」他推了下我的肩膀。

  我小心鬆開他,慢慢直起身子:「冷靜下來了?」

  他坐回沙發上,還是有點意難平:「你也太好欺負了。常星澤那傻逼暫且不說,向平他憑什麼這麼對你啊?你和他師兄師弟的,你也沒虧欠過他,老爺子生前還打算撮合你們讓你接掌許美人呢。結果他不僅在比賽上聯合外人給你使絆子出陰招,你都躲到網上開直播了,他還不放過你,要搞得你直播都做不下去。做什麼啊?老爺子不是病死的嗎?他怎麼搞得跟你有殺父之仇一樣啊?」

  寧詩給我的錢早晚會用完,我總不能坐以待斃。因緣巧合下,我無意中看到了許美人蛋糕店招收烘培師學徒的海報。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應聘,沒想到一下就招上了。面試我的正是蛋糕店老闆,我後來的師父向鴻飛。他一共就問了我三個問題:喜不喜歡吃蛋糕?今年多大了?叫什麼名字?問完了讓我明天來上工。要不是許美人招牌響亮,開了也有幾十年,我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遇到騙子了。

  那之後,我就在許美人待了下來,一待就是五年。

  許美人是蛋糕店,也是我師娘的名字。大家都說我師父是個深情的男人,開個蛋糕店都要用亡妻的名字紀念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