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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耳邊緊跟著響起宋柏勞不容反抗的命令語句。

  「坐下!」

  我眼皮猛跳了跳,大跨一步,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屁股只敢占個邊兒,也好隨時隨地跳起來逃命。

  「是這樣……」雙手放在膝頭,我垂著眼,盯著自己拇指的指甲蓋,回憶起兩年前的事情。

  向平會恨我,現在想來其實早有跡可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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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為師父獨子,卻得不到師父的認可。師父整日拿我與他做比較,訓斥他樣樣不如我,甚至想要通過撮合我倆的方式將許美人交給我掌管。

  身為beta已經夠苦,他還要被同為beta的我踩在腳下揉搓,不在壓抑中爆發,就在壓抑中變態。

  所以他變態了。

  那時候正值法國國際蛋糕大賽報名期間,師父身體一下子不行了,送到醫院查出來已經是肝癌晚期。他不願意治,說自己活夠了,要去找師娘,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們幾個弟子。

  我坐在他病床邊,握著他的手,說自己一定要拿獎盃回來,要光耀師門,要幫師兄經營好許美人,讓他放心。

  當初信誓旦旦,以為自己總能做到,可誰想到,這一個個承諾到頭來全都食言了。

  比賽一組有兩個參賽者,一個主,一個輔。由我和向平兩人前往法國參賽。第一天拿到題目,組委會讓所有參賽者回去準備,用兩天完成初步的構想與大致組件,第三天再到比賽現場組裝。

  說是蛋糕大賽,比的卻不是口味,而是造型和創意。參賽者們各顯神通,各施技巧,不過是為了讓作品顯得更完美生動,打動評委的心,在比賽中拔得頭籌。

  我花了一天構思蛋糕的造型,主題是「海洋」,我告訴向平我想做一個龍宮,靈感來自於傳統名著。

  向平先是驚訝了一瞬,很快問我具體構想,還讓我畫了一張草稿圖。

  「就是……主體是這個,龍頭。然後龍頭破開一半,斷裂的犄角處,身披鎧甲,手持金箍棒的齊天大聖威風凜凜的坐在那裡……他的腳下,龍頭破開的地方露出精緻的亭台樓閣,蝦兵蟹將四處奔逃,珊瑚海藻隨波漂流……」

  他一反常態的積極,讓我以為是師父的垂危刺激了他,可我萬萬沒想到,刺激他的是常星澤的美人計。

  常星澤的父母是國內知名的美食家,爺爺則是得獎無數的五星西點師,他繼承祖業,一直備受矚目。

  在國內時,我們倆也一起參加過比賽,評委之一是常星澤爺爺的一位老朋友,每項成績都給常星澤幾乎滿分的評語。到最後他得了金牌,我得了銀牌。

  頒獎禮上,另一位評委為他頒獎,毫不客氣地說他的分數虛高,本不該得金,但看在常老師份上,還是給了冠軍,希望他以後好好磨練技藝,不要辜負大家期望。到我時,對方拍著我的肩膀,說我可惜。

  這位評委可能一開始也是想敲打常星澤,希望他不要驕躁,可打得太厲害,一下把他臉都打腫了。下台後常星澤直接摔了獎牌,臭著臉就走了。

  我和他也沒有太多的交集,唯一能讓他恨上我的,也只有這一個契機。

  第三天,我們在環形舞台上進行最後的組裝與細節補充,頭頂上方的巨幕實時播放著每個參賽者的完成情況。

  我心無旁怠,只想著儘快完成自己的「龍宮」,忽略了越來越嘈雜的觀眾席。

  終於那噓聲連我都無法忽視,評委走上舞台,請我先下台配合調查。

  「配合調查?出了什麼事?」我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大禍臨頭。

  評委皺著眉,看我的表情充滿惋惜與失望。

  「有參賽者舉報你抄襲了他的作品。」

  我腦子一空,有幾秒什麼反應也沒有,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直到評判指了指另一邊,讓我回頭去看。

  我轉過身,茫然看向他所指的方向。一眼看到了我的「龍宮」,完成度比我手頭上這個還高。常星澤立在那尊完美的作品之後,冰涼又嫌惡地睨視著我,就像在看一個無恥的小偷。

  我一陣天旋地轉,不敢置信地去看身旁的向平。

  我的創意,我的構思從頭到尾只和他說過,如今常星澤也有「龍宮」,完成度還比我高,誰泄了密不言而喻。

  「師弟,回頭是岸……」向平可能也心虛,別過眼不看我,自己在那兒演痛悔交加大師兄的戲碼,「我知道你想贏,但不能用這種歪門邪道的方法。」

  他竟然還有臉教訓我。

  「……為什麼?」我啞聲問他。

  他不僅辜負了我對他的信任,也辜負了師父這麼多年的教導。師父還躺在醫院裡等著我們大勝回國,可他都做了什麼?

  他聯合別人一起竊取我的創意再反過來誣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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