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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柏勞加重手上的力道,臉更湊近我:「怎麼一下子變啞巴了?」
他對我的誤解,讓我無時無刻都要做好被他找茬的準備。他根本就不相信我,自己心裡早有答案,又何苦一次次逼問我。難道看我難堪痛苦,他就高興了嗎?
我已經厭倦一次次解釋:「是,我們一早商量好的。」想著反正說什麼他都不信,我乾脆也破罐子破摔了,「一切都是我和朱璃的陰謀。」
我能感覺到他胳膊上的肌肉那一霎那緊繃了起來,像把鐵鉗一樣,勒得我的腰都疼了。
「你果然還是那麼……」他欲言又止,惱恨交加。
這會兒他信得倒是很快。
我幫他補完了後面的話:「不要臉?有心機?還是犯賤?」
他像是被我問懵了,怔然片刻,放鬆了鉗制我的雙臂,而我抓緊這個機會逃離他的懷抱,坐回了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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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著自己的衣服,覺得剛才那一下罐子摔得不夠狠,又加兩句:「這七年,我心心念念都是嫁給你,哪怕你並不想娶我。我知道你嫌棄我,但我不在意。」我笑看著他,「我就是不要臉,有心機,還犯賤。」
這樣說著,腦子裡已經打好草稿,決定將宋柏勞這一刻無從下手的表情如實記在日記里,以供今後心情不佳時隨時拿出來翻閱。
作者有話說:這章算周六的,周日不更。
第十六章
【小竹失戀哭了半宿,和師父喝酒喝到天亮,我在旁邊聽他們數落「alpha沒一個好東西」,深以為然。】
我也許找到了與宋柏勞單方面和平共處的方式。這個方式說起來有點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既,無論他對我進行怎樣荒誕的揣測,無條件照盤全收就是了。只要承認自己就是他想的那樣,包攬所有他口中惡毒的品質,很快他就能消停下來。
我用厚顏無恥抵擋他的咄咄逼人,徹底坐實他口中「處心積慮」的人設。他反而像是被毒蛇纏上的倒霉農夫,猛然驚醒原來我竟不是截枯樹枝,驚慌失措下只得將我甩得遠遠的。
我待在山上,他留在市區,各自安好,度過了一段相較平靜的日子。期間他派律師來與我交涉,兩位律師一老一少,讓我簽了授權文件,又詢問我訴求。
「訴求?」我雙手交握擱在桌面上。由於經常接觸食材,我的指甲總是剪得很短,時間久了都長到肉里,顯得有些粗笨。
年紀稍長的律師道:「比如金錢賠償,網絡澄清,或者登報致歉,都是可以的。」
我手指**一下,猛地絞緊。
兩年,我背負「抄襲者」的罵名足足兩年了。沒有辦法繼續夢想,也失去了一往無前的勇氣,整日龜縮鏡頭之後,唯唯諾諾,求穩度日。以為再也看不到希望,連自己都要放棄,如今不僅洗刷污名有望,還能隨便提訴求。
要不是能清楚感知到指間太過用力而產生的壓力,我簡直要以為自己在做什麼絕世美夢了。
「那我……全都要。」猶豫著,我做下決定。
年長律師錯愕了一瞬,很快又恢復專業態度,沖我篤定道:「可以,沒有問題。抄襲比較難界定,我們會以名譽侵權和不正當競爭來打這場官司,寧先生您放心,我們一定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的,絕不讓您和宋總失望。」
年輕律師在旁接嘴道:「這案子老實說我打就能贏,但宋總不放心,硬是要整個律師團一起上。從這點就能看出,宋總真的很重視您呢。」
準確說是重視我的名譽。畢竟夫妻一體,我出事他也躲不了,還有可能牽連駱青禾那邊,他自然緊張。
這樣想想,嫁給他也不算毫無好處。
宋墨在家裡上學,可能看山上環境得天獨厚,家庭教師偶爾會布置一些野外觀察作業。記錄一下森林裡的濕度溫度,再用相機把覺得美麗的植物都拍下來之類的。
他一個小孩子自然不可能單獨外出,之前陪同的活兒都是保姆完成,現在我進門了,這項艱巨的任務就落到了我身上。
不過我也挺樂意作陪的,畢竟宋墨小朋友又乖又可愛,和他爸爸一點不一樣。
「墨墨,慢點跑。」
宋墨斜跨小書包,頭戴漁夫帽,手裡拿著一台立拍得相機,興奮地追著蝴蝶滿山亂跑,想要將它拍進自己相機里。
春天花花草草過敏源多,怕他又犯哮喘,我還特地給他戴了口罩。這小祖宗要是在我手上發了病,宋柏勞沒找上我,駱青禾也會第一時間把我砍了。
忽然,宋墨停下腳步,仰起臉,神情萬分專注地盯著道旁的一棵大樹。我以為他看什麼,近了才發現那棵樹上有個鳥窩,成鳥正巧飛回巢中,孵化沒多久的雛鳥紛紛伸長了脖子嗷嗷待哺。
「要拍下來嗎?」我問他。
宋墨看向我,用力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