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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這樣說,我仍然不願放棄一絲可能:「也就再撐四個多月,我現在不也好好的嗎?說不定,說不定我體質好,什麼事都沒呢?」
唐醫生嚴肅地看著我:「我勸你還是回去冷靜想一想。孩子雖然很可惜,但你的命也很重要啊。」
本來滿懷熱切,如今醫生的一番話,簡直將我澆了個透心涼。
回去的路上,肖雨起初可能怕我難受,沒有主動開口,直到到了麵包店門口,才小心問我。
「那個……你的情況要不要和你伴侶說一下?他怎麼放心讓你一個人跑出來啊。」
我搖搖頭:「我和他離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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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雨一靜,表情微變:「那孩子呢?他也不要了嗎?」
該說,他從來沒想要過吧。
我乾笑道:「我和他結婚本來就不是因為『愛』,他……不喜歡我,也不要和我的孩子。」
肖雨皺眉:「他不喜歡你嗎?他眼……他是不是眼睛不太好,你這麼好,他怎麼會不喜歡你呢?」
我和他才認識兩天,他卻像從小看著我長大一樣,竟就為我打抱不平起來。
這體驗十足稀罕,讓人心覺溫暖,連一路的沉悶不快也像是消散了些。
「喜歡他的人很多,他哪裡看得上我。」我用鑰匙開了門,與他一前一後上樓。
「他這麼這樣!」
到了房門口,我看他臉色仍舊不太好,像是氣得不輕,好笑地寬慰他道:「他就是個混球,你彆氣了。是我甩得他,是我不要他的。他不喜歡我,我還不喜歡他呢!」
第四十八章
【樓下麵包店甜甜圈的味道相當不錯,墨墨一定會喜歡。哎,我有些想他了。】
在芒水的生活舒適而輕鬆,如果不是有孩子的事壓在心頭,這裡簡直可以說是我夢中的理想鄉了。
唐醫生那邊要我儘快做下選擇,說現在沒問題,不代表兩個月後沒問題,待胎兒日漸長大,我的生育囊隨時有可能破裂,到時候不僅我有危險,胎兒更是無法存活。
這種無力感太讓人沮喪。
我以為這個孩子是老天給我的第二次機會,是上天的恩賜。可兜兜轉轉,原來我還是什麼也留不住。好運並不眷顧我,希望過後,總是更大的失望。
「那是蜂鳥。」我盯著一張擺在矮柜上的相片看得出神,肖雨笑著為我介紹,「黃尾鐮嘴蜂鳥。」
蜂鳥的羽毛是一種帶著金屬感的墨綠色,喙如其名,呈現鐮刀的形狀。拍攝時,它正停在一株黃色的萱草上。
肖雨家有許多相片,柜子上,牆上,各種自然風光、野生動物。
「真漂亮。」我接過他遞給我的熱可可道。
最近幾天肖雨總是請我到他家吃飯,次數多了我就有些不好意思。肖雨卻說我手不方便,現在又懷孕不好隨便吃外賣,他一個人有時候想多吃兩個菜都怕做多了吃不了,這樣正好,可以改善伙食,大家各取所需。
我自然聽得出這是他怕我多想才找的託辭,感念他好心的同時,堅持要付他伙食費。他沒有推拒,很爽快的收了,晚上又加了兩個菜。
吃完飯我總會在他家坐上一會兒再走,有時會打開電視看一些新聞或者綜藝節目之類,有時也會像這樣純聊天。
「我以前是名野外攝影師。」肖雨拿起面前的一張相片,頗為懷念地道,「可惜後來摔了跤,腿摔瘸了,就不太適應這份工作了。現在我靠接點後期,賣賣舊照片為生,勉強倒也能湊活過。」
我看向他有問題的左腿:「沒法治好了嗎?」
肖雨動了動那條僵硬的腿,苦笑道:「膝蓋摔壞了,應該是治不好了。我現在也不求它好,只求它陰雨天不要作妖。」他四下尋找一番,指給我看,「喏,就是為了拍它我才摔跤的。」
我順著他指的看過去,只見牆上掛著一張十分吸睛的風景照——朝陽從群山盡頭升起,染紅半邊天空,雲霧遮繞著山林,將另半邊又染成了淡淡的藍。層林疊翠,旭日始旦。美得驚心動魄,氣勢磅礴,讓人不自覺要感嘆大自然的瑰麗壯闊。
「你知道落央山嗎?」他問。
「聽過,沒去過。」
我只在電視和網絡上聽過這個名字,知道是座北境高山,海拔很高,風景絕美。但由於太北了,去的人少,沒有太多遊人設施,算是比較冷門的旅遊地。
肖雨手一揮:「沒什麼好去的,徒步能爬死你,太荒僻了,都是喜歡登山的才去的。要不是和人約好了,我也不會去那裡。就為這張照還把腿弄瘸了,你說倒不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