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頁


  我沒打算與他說樓下花園裡發生的爭執,聽牆角畢竟不是光彩的事,而且我總覺得,他該不想參與上一輩的恩怨情仇。

  從他毫不猶豫將夏喬寄給自己的快閃記憶體盤扔掉就能看出,他對這一團亂麻的父輩情史堪稱深惡痛絕。

  看宋墨睡得香甜,我也有些眼皮沉重,昏昏欲睡。

  忽然病房門輕輕叩響,過了會兒梁秋陽探頭進來。

  看到宋墨睡著,一邊又有宋柏勞,在門口晃了晃手機,小聲道:「我過幾天再來看你,你有什麼給我打電話,我先走了哈。」

  我看他嘴唇紅腫,唇角甚至破了一個小口子,都能想像他這兩個多小時去幹嘛了。

  這些alpha,接吻能不能控制下力度,被犬牙咬到真的很疼啊。

  「路上小心。」我沖他揮手告別。

  房門再次關上,病房裡恢復寂靜。

  耳邊忽然傳來宋柏勞的聲音:「你也很喜歡他。」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to55.co☕️m

  我不自覺看過去,他維持著先前的坐姿,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他無聊時的隨口一言。

  想到他之前還不允許我和梁秋陽往來,現在這句話怎麼聽都好像帶了點別的含義。

  梁秋陽可是將來會成為他「表姐夫」的男人,他這樣真的好嗎?

  我調整了下睡姿,挨著宋墨閉上了眼,嘴裡說道:「因為他也是乖孩子。」

  宋柏勞半天沒出聲,半天后哂笑著道:「……原來如此。」

  哪怕周圍環境這樣安靜,這四個字仍然如同他的喃喃自語。不仔細,便聽不分明。

  又過兩天,我病情穩定,已經可以出院了。

  駱夢白給我開了些聊勝於無的抗病毒藥物,讓我每周複查,有情況隨時通知她。

  出院前一晚,宋霄來為我送行,手裡拿著一把尤克里里。

  他明天就要手術了,還要在醫院呆一陣,說不能親自送我,只有送上一曲以表歉意。

  可能覺得手術之後是新的開始,他剃了鬍子,剪短了長發,看起來一下子像是年輕了二十歲。

  到這會兒我才發現,宋柏勞眉眼像駱青禾,但下半張臉很像他,特別是唇形,上唇薄,下唇稍厚一些,不笑的時候像枚形狀美好的水菱。

  他撥了下琴弦,沖我笑了笑道:「這是我問隔壁病房的年輕人借的,我好久沒彈了,有些生疏,你別笑我……」

  他之前鬍子拉碴,長發糾結,像個不得志的落魄藝術家,如今颳了鬍子,剪到及肩的頭髮在腦後紮成精神的短馬尾,倒有幾分意氣風發的藝術家的模樣了。

  「Yousu'tletthatfazeyou……」宋霄緩緩開口,歌聲不是梁秋陽的空靈通透,也沒那麼多技巧,帶著絲慵懶拖沓,像情人的低語。

  他邊彈邊唱,笑容明朗,如同夏夜的風,清爽熱烈。和駱青禾那個冰塊一樣的人,簡直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性格。我簡直有些好奇,當初他們到底是怎麼相愛的了。

  一曲唱完,宋霄按住琴弦,我捧場地連連拍手。

  「好聽!」

  可能也是多年不唱了,他嗓音有些沙啞:「比以前差多了,以前柏勞……」他一下停滯,斷了一拍才接上,撫著樂器笑得有些澀然,「柏勞很喜歡聽我唱這首歌。」

  這些天來,我也看出來了,他和宋柏勞相處起來總帶了份無所適從的尷尬和小心翼翼。宋柏勞沒有排斥他的親近,同時也沒有更多的表示,或許和他一樣,都不知道彼此該如何相處吧。

  十幾年的缺失,並不是說補上就能補上的。

  說曹操曹操到,提到宋柏勞,下一刻宋柏勞便推門而入,見到宋霄在,並不明顯地蹙了蹙眉。

  「你怎麼在這?」

  宋霄連忙站起來,一手抓著尤克里里,另一隻手無所適從地握住自己的三腳手杖。

  「霄叔是為我送行來的,他明天要動手術,送不了我……」我替宋霄解釋道。

  宋柏勞看了眼他手上拿的樂器,眉心舒展了,話語卻怎麼也軟和不下來:「知道明天動手術就不要亂跑,醫生沒讓你早點休息嗎?」

  宋霄訕笑著忙不迭點頭:「說了說了,我這就回去。」

  他拖著手杖一點點挪到門口,經過宋柏勞身邊時,忍不住道:「那你也……早點休息,別太辛苦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