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毀屍滅跡,巨大的橫財
陳平蹲在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最後的一攤黑水滲入泥土。
「這就是修仙界。」
「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沒有什麼道理可講,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講道理。」
陳平在心中默默低語,像是在對自己那顆尚存凡俗溫情的心,做最後的告誡。
確認三具屍體都已處理得乾乾淨淨,連一塊骨頭渣子都沒剩下後,陳平才站起身。
他沒有急著離開,極其謹慎地從懷中掏出一把香灰,順著風向灑在四周,掩蓋了原本的血腥氣和化屍粉的酸味。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佝僂起背脊,將那個裝滿靈墨的包裹緊緊抱在懷裡,身形一閃,沒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回程的路上,陳平比來時更加小心。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專挑那些荊棘叢生的偏僻小徑。
每走一段路,他就會停下來,利用《松鶴延年勁》賦予的超凡聽力,仔細甄別風聲中的異樣。
直到看見太行坊市那層淡淡的陣法光幕,陳平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但他並沒有直接回棚戶區。
他在坊市外圍繞了整整三個大圈,期間換了兩次裝束,利用「縮骨功」改變了身形,確信身後沒有任何尾巴後,才像一隻歸巢的老鼠,悄無聲息地溜進了那間破敗的木屋。
……
屋內,昏黃的油燈如豆。
雲娘側身躺在床上,呼吸雖然微弱,卻比往日平穩了許多。
那張清麗卻蒼白的臉上,眉心微微舒展,顯然護心丹的藥力還在發揮作用。
陳平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隨後在門窗處重新布下了幾道細如髮絲的預警機關。
做完這一切,他才一屁股坐在那張缺了一條腿的方桌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呼——」
此時,那股被壓抑在心底的興奮感才如潮水般涌了上來,讓他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
這興奮並非來自殺戮,而是來自收穫。
陳平顫抖著手,將從張老實和那兩名劫修身上搜刮來的儲物袋和布包一股腦地倒在了桌上。
「嘩啦啦——」
清脆的靈石撞擊聲,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聽起來竟是如此悅耳,宛如仙樂。
「一塊,兩塊,三塊……」
陳平借著微弱的燈光,活像個守財奴,一塊一塊地清點著戰利品。
張老實不愧是在棚戶區混跡了十幾年的老油條,雖然平日裡裝得窮困潦倒,但這身家卻著實豐厚。
光是他那個貼身布包里,就足足有四十五塊下品靈石!
再加上那兩個劫修貢獻的十八塊靈石,以及陳平自己原本攢下的積蓄……
「八十三塊下品靈石!」
陳平看著桌上那堆散發著淡淡靈韻的石頭,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對於一個練氣一層的底層散修來說,這無疑是一筆巨款!
要知道,他在坊市累死累活畫一個月的清潔符,除去成本和被盤剝的費用,能落到手裡的也不過三五塊靈石。
這一波「反殺」,直接抵得上他兩三年的苦工!
「果然,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陳平自嘲地撇了撇嘴,眼神卻越發冰冷。
除了靈石,戰利品中還有幾樣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首先是一本只有半指厚的發黃冊子,是從張老實的貼身衣袋裡翻出來的。
封面上沒有字,翻開一看,裡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線條和註解。
「《基礎陣法紀要》殘篇?」
陳平翻看了幾頁,眼睛頓時一亮。
這是一本關於陣法的一階傳承,雖然只有前半部分,記載了「迷蹤陣」、「聚靈陣」和「金光陣」三種基礎陣法的布設之法,其價值不菲。
在修仙百藝中,陣法師的地位向來尊崇,甚至還在符師之上。
「若是能學會這聚靈陣,哪怕只是簡易版的,也能大大改善屋內的靈氣環境,對我和雲娘的身體都有好處。」
陳平珍重地將這本冊子收好。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枚粉紅色的玉簡上。
這枚玉簡是從那名瘦高劫修的儲物袋裡找到的,上面雕刻著一朵妖艷的桃花,隱隱散發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合歡宗?」
陳平心裡一緊,沒敢直接用神識探查,而是用一塊獸皮將其裹住,小心地拿在手中端詳。
玉簡背面,刻著兩個極小的字——「合歡」。
「看來那兩個劫修並非單純的野路子,背後竟然跟合歡宗有牽扯……」
陳平皺起了眉頭。
合歡宗是太行山脈附近臭名昭著的魔道宗門,行事乖張,擅長採補之術。
賽二娘是合歡宗棄徒,這兩人身上又有合歡宗的信物……
「這東西是個燙手山芋,不能留,也不能賣。」
陳平思忖片刻,決定找個機會將其銷毀,或者扔到坊市的公共茅廁里去,總之絕不能讓人發現這東西在自己手裡。
清點完實物,陳平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腦海深處。
在那片混沌的識海中,古樸的竹簡靜靜懸浮。
隨著他的意念觸動,一行行淡金色的文字顯現出來:
【姓名:陳平】
【壽元:20/120】
【境界:練氣一層】
【功法:長春功(一層:85/100)】
【技能:制符(清潔符:精通 450/500;彈指符:入門 1/100)】
【……】
「嗯?」
陳平霍然睜眼,眼中閃過訝色。
「長春功的熟練度……竟然直接跳漲了5點?」
他記得很清楚,出門前,長春功的進度還是80/100。
按照平日裡的修煉速度,這5點熟練度起碼需要他半個月的水磨工夫。
「是因為剛才的生死搏殺?」
陳平若有所思。
剛才那一戰,雖然看似贏得輕鬆,實則兇險萬分。
他將體內的長春法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輕身提縱術》和《碎石掌》之中,那一瞬間的爆發,幾乎抽乾了他經脈中的每一絲靈力。
那種瀕臨極限的壓榨,以及生死一線間的大恐怖,觸動了某種潛能,讓體內的靈力運轉速度突破了平日的桎梏。
「生死間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
「極限壓榨法力,再配合生死刺激,果然能加速功法的運轉。」
陳平若有所悟。
這「天道酬勤」的面板,並非死板的數據堆砌,而是與他的每一次經歷、每一次感悟都息息相關。
「既然長春功即將突破第二層,那這筆靈石,就更要花在刀刃上了。」
陳平轉頭,目光溫柔地落在熟睡的雲娘身上。
此時的雲娘,雖然睡得安穩,但那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卻布滿了細密的針眼和凍瘡。
那是她為了給陳平省錢,日夜操勞縫補法袍留下的痕跡。
陳平的心臟抽痛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要撫摸妻子的臉頰,卻在半空中停住。
借著燈光,他看到了自己指甲縫裡殘留的一絲暗紅血跡。
那是張老實的血。
陳平默默收回手,起身走到火盆旁,將身上那件沾染了血腥氣和荒野寒氣的外袍脫下,毫不猶豫地扔進了火盆。
火焰騰起,映照著他那張忽明忽暗的臉。
「這筆錢,不能存著。」
陳平看著跳動的火苗,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第一,必須給雲娘買那件東西了。只有穩住了她的病情,我才能無後顧之憂。」
「第二,搬家。」
「張老實死了,那兩個劫修也失蹤了。雖然我處理得很乾淨,但紙包不住火,棚戶區魚龍混雜,賽二娘那種人嗅覺靈敏得很,一旦發現端倪,必有麻煩。」
「而且,這裡的靈氣太稀薄,也不利於我突破長春功第二層。」
「去外圍區,甚至……核心區邊緣!」
陳平握緊了拳頭。
在這個吃人的世界裡,他想活,想帶著雲娘一起活,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長久,活得有尊嚴。
為此,他不介意手上沾滿鮮血。
也不介意,將這剛到手的巨款,揮霍一空。
……
次日清晨。
陳平像往常一樣早早起床,但他沒有急著制符,而是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布長衫,將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他走到床邊,輕輕喚醒了雲娘。
「雲娘,今日我們不做工了。」
陳平看著妻子迷濛的雙眼,微笑著說道,語氣里是前所未有的輕鬆與堅定,
「走,夫君帶你去個地方,買樣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