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柳暗花明入青雲
坊市核心區,青雲巷。
這裡與外面的棚戶區判若兩個世界。
街道寬敞整潔,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兩側種著常青的靈木,空氣中瀰漫著靈氣,比外界濃郁了數倍不止。
更重要的是,這裡籠罩在太行宗布置的一階上品防護大陣之內。
除非築基期的大修親至硬攻,否則這裡便固若金湯。
當然,這份安全是有代價的。
「丙字號三十六院,獨門獨院,內含聚靈陣一座,每月租金五塊下品靈石,押一付三。」
牙行內,一名身穿錦袍的中年執事眼皮都不抬一下,撥弄著手中的算盤,語氣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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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塊靈石!
這在棚戶區,足夠陳平生活半年!
陳平的心在滴血,但他面上卻不敢露出絲毫肉痛之色,反而還要裝出一副「這點錢不算什麼」的淡定模樣。
「好,我要了。」
陳平從懷中掏出二十塊靈石——這是他目前身家的一大半,整整齊齊地排在櫃檯上。
那執事這才抬眼看了陳平一眼,見他衣著樸素,氣質卻很沉穩,身旁的女眷雖戴著帷帽,身段卻溫婉動人,不由得點了點頭。
「道友爽快。」
執事收起靈石,遞給陳平一塊刻著「青雲」二字的玉牌和一把特製的陣法鑰匙。
「切記,青雲巷內禁止私鬥,若有恩怨,需去演武台解決。另外,雖有大陣防護,但門戶還需自己看好。」
「多謝執事提點。」
陳平拱手道謝,接過玉牌。
走出牙行,陳平長出了一口氣。
錢包雖癟了,但握著這塊玉牌,他心中懸著的危機感總算落地了一半。
……
半個時辰後。
陳平帶著雲娘,站在了他們的新家門前。
這是一座占地約莫半畝的小院。
推開厚重的黑鐵木門,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小巧的院落,角落裡種著幾株翠竹,中間有一口水井,正房、廂房一應俱全。
最讓陳平滿意的是,院牆極高,且上面刻有隔絕神識探查的符文。
「雲娘,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陳平放下包裹,轉身扶住雲娘,語氣微帶歉意,「只是苦了你,又要跟著我重新收拾。」
雲娘摘下帷帽,露出一張雖有些蒼白卻難掩喜色的俏臉。
她環顧四周,這裡的清新空氣讓她胸口的憋悶消散了不少。
「夫君說哪裡話,這裡比之前的棚屋好了百倍千倍。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哪裡都是家。」
雲娘說著,便挽起袖子,準備打掃。
「不急。」
陳平攔住了她,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先做正事。」
所謂的正事,自然是加固防禦。
牙行聲稱此地有大陣防護,萬無一失,但陳平這種性子,怎會把性命完全寄托在別人的陣法上?
他先是關閉了院門,激活了院落自帶的防護禁制。
一層薄薄的白光籠罩了整個小院。
「防禦力尚可,能抵擋練氣後期修士全力一擊,但警示功能太差。」
陳平搖了搖頭。
他從包裹里取出之前從劫修身上搜刮來的《基礎陣法紀要》殘篇,和幾塊劣質的陣盤材料。
「還得自己動手。」
之後的兩個時辰,陳平化身為了一個勤勞的「陷阱大師」。
他在院牆的內側,每隔三步就埋下一根細若髮絲的絲線,連接著屋檐下的幾個銅鈴——這是純物理的預警裝置,專門防備那些能屏蔽靈力感知的隱身術。
在院門的門檻下,他挖了一個小坑,埋入了一個裝滿「化屍粉」和毒煙的機關,一旦有人強行破門,立時就會被毒霧吞沒。
就連臥室的床榻周圍,他也灑下了一圈無色無味的藥粉。
做完這一切,陳平才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樣,才勉強能睡個安穩覺。」
看著丈夫如臨大敵般地布置這一個個「殺招」,雲娘不僅不覺可怕,反而感到無比的安心。
因為她明白,這一切的謹慎,都是為了守護她。
……
夜幕降臨。
青雲巷內一片寧靜,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幾聲琴音,那是修仙者在陶冶情操。
與棚戶區那種時刻緊繃、瀰漫著血腥味的夜晚截然不同。
陳平坐在書房內,面前鋪著一張嶄新的符紙。
搬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賺錢。
這裡的房租太貴了,加上日常開銷和雲娘的藥費,如果不能開源,坐吃山空只需三個月。
「現在的身份,是住在青雲巷的『體面』散修。」
陳平暗自給自己重新設定了人設。
在棚戶區,他是「落魄武者」,但在青雲巷,這個身份太低微,反而容易被人看輕、欺辱。
這裡居住的,大多是有一技之長的丹師、器師,或者是宗門的外圍弟子。
「所以,我需要一個新的面具——一個老實巴交、天賦平平,但勤懇耐勞的低階符師。」
陳平提筆,蘸墨。
他放棄了最拿手的「清潔符」,轉而嘗試繪製一種新的一階下品符籙——「靜心符」。
這種符籙能輔助修士修煉,平復心境,價格雖不高,卻勝在需求量大,且不顯山露水。
隨著他筆尖的遊走,面板上的熟練度開始緩慢跳動。
雖然失敗了幾次,廢了幾張符紙,但在「絕對積累」的法則下,僅僅過了一個時辰,他就成功繪製出了第一張靜心符。
看著符紙上流轉的微弱靈光,陳平笑了笑。
「明日去拜訪一下左鄰右舍,順便探探銷路。」
……
次日清晨。
陳平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布料雖依舊普通,卻勝在整潔,手裡提著兩盒靈茶——這是他在坊市店鋪忍痛買的,作為喬遷的伴手禮。
他敲響了左側鄰居的院門。
「誰啊?」
開門的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老者,眼神精明,身上有股藥香味。
「在下陳平,新搬來的住戶,乃是一名符師。特來拜會道友。」
陳平謙和地笑著,雙手奉上靈茶。
「哦?符師?」
那老者上下打量了陳平一眼,目光在陳平只有練氣一層的修為上停留了片刻,目露輕視,但看到禮物,臉色又緩和了幾分。
「老夫姓吳,是個不成器的煉丹學徒。」
吳丹師接過靈茶,態度不冷不熱,「既然是鄰居,以後若有煉丹的需求,可來找老夫。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親兄弟明算帳,價格可不便宜。」
「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陳平連連點頭,一副受教的模樣,「在下初來乍到,日後還望吳道友多多關照。」
簡單的寒暄後,陳平告辭離開。
一轉身,他臉上的卑微便消失不見,只剩下冷靜的分析。
「練氣三層,氣息虛浮,右手食指微黃,看來是常年接觸火毒……是個沒什麼前途的低階丹師,但這種人往往最勢利,也最適合作為掩護。」
陳平已有了計較。
融入新的圈子,不需要成為焦點,只需要成為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稍有用處」的路人甲即可。
回到院中。
雲娘正坐在老槐樹下,手中的針線在陽光下飛舞。
那隻暖玉蠶趴在她的肩頭,懶洋洋地吐著絲。
看到陳平回來,雲娘抬起頭,溫柔地笑了笑:
「夫君,回來了?粥熬好了,是用你買的靈米熬的,可香了。」
陳平看著這一幕,心頭一暖。
棚戶區的煉獄已在身後,眼前的青雲巷雖是銷金窟,卻也是一處避風港。
「來了。」
陳平應了一聲,快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