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極品靈器,劫修反水
山谷之中,風聲鶴唳。
原本清幽的迷障谷,如今已被濃烈的血腥氣與狂暴的靈力波動所填滿。
四周那一桿杆墨黑的陣旗,在靈力的催動下獵獵作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幽光,將這方圓百丈之地,化作了一座與世隔絕的修羅場。
陣法中央,葉紅綾半跪在地,原本那身象徵著葉家嫡系身份、流光溢彩的火雲法袍,已是千瘡百孔,焦黑一片。
她嘴角溢出殷紅的鮮血,那張平日裡驕傲冷艷的面容,如今只剩蒼白與絕望。
在她對面,葉全早已撕下了那副「和氣生財」的虛偽面具。
這位平日裡對誰都點頭哈腰的旁系管事,此時五官扭曲,眼中透著癲狂的快意。
他死盯著狼狽不堪的葉紅綾,活像一個被壓抑了數十年的奴隸,終於將高高在上的主子踩在了腳下。
「大小姐,你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葉全手中扣著一張靈光閃爍的符籙,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變得尖銳刺耳,
「二十年了!我在坊市為家族做牛做馬整整二十年!每年上交的靈石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可結果呢?」
他踏前一步,腳下的碎石被靈力震成齏粉。
「我兒子不過是想要一枚『凝氣丹』突破瓶頸,家族長老是怎麼說的?說旁系資質低劣,無需浪費資源!哈哈哈哈,無需浪費資源?」
葉全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手指顫抖地指著葉紅綾,
「可你呢?你這種溫室里的花朵,平日裡除了揮霍靈石還會什麼?家族每個月給你的丹藥,你拿去餵靈獸都不肯施捨給我們旁系一顆!憑什麼?就憑你投了個好胎?就憑你爹是築基長老?」
面對葉全的歇斯底里,葉紅綾咬緊牙關,眼中掠過悔恨。
她並非不知道家族內部的矛盾,只是從未想過,這種怨恨竟然已經積累到了如此地步,足以讓一個平日裡忠心耿耿的管事,不惜勾結外人也要置她於死地。
「葉全,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葉紅綾強撐著身體,試圖調動體內幾近枯竭的靈力,聲音虛弱,卻不失世家子弟的傲氣,
「若是殺了我,魂燈一滅,我爹立刻就會知曉。你逃不掉的,整個葉家都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追殺?」
葉全聽了這話,笑得前仰後合,臉上滿是猙獰的嘲諷,
「只要你死在這裡,屍骨無存,誰知道是我做的?這迷障谷本就是險地,遭遇二階妖獸屍骨無存也是常有的事。至於魂燈……
嘿嘿,只要拿到了你身上的築基靈物,我便遠走高飛,去往趙國或者越國,改頭換面。有了資源,我也能築基!到時候天大地大,葉家又能奈我何?」
話音未落,葉全眼中殺機暴漲。
他不願再廢話,遲則生變。
「去死吧!」
隨著一聲暴喝,葉全毫不猶豫地祭出了手中的符籙。
那是一張一階上品的「爆炎符」,威力雖不及二階符籙,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對於已經是強弩之末的葉紅綾來說,已是致命。
一團赤紅色的火球呼嘯而出,帶著滾滾熱浪,直撲葉紅綾的面門。
生死關頭,葉紅綾眼中現出決絕之色。
她一拍儲物袋,一道藍汪汪的光華飛出,化作一口巴掌大小的精緻銅鐘,迎風便漲,轉眼化作一人多高,將她整個人罩在其中。
「鐺!」
火球狠狠撞擊在銅鐘之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火焰四濺,將周圍的草木點燃。
然而,那口藍色銅鐘光芒雖一陣搖晃,卻穩穩地擋住了這必殺一擊。
銅鐘表面流轉著一層如水波般的靈紋,散發出的寒氣竟然將爆炎符的火毒盡數化解。
「極品防禦靈器——碧水鍾?!」
葉全眼神一凝,眼中的貪婪之色愈發濃烈,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不愧是葉家大小姐,身上竟然有這等保命的寶貝。這碧水鍾若是拿到黑市去賣,至少值兩千靈石!」
修仙界法器分下、中、上、極四品。
一件上品法器已是難得,而極品法器,往往只有築基修士或者大家族的核心弟子才配擁有。
這碧水鐘不僅防禦驚人,更有溫養神魂、自動護主的功效,乃是難得一見的精品。
「可惜,以你現在的靈力,又能催動這極品法器幾次?」
葉全冷笑一聲,並沒有因為一擊未中而氣餒。他深知練氣期修士的短板,法器越強,消耗的靈力就越恐怖。
他轉過頭,對著一直站在陣法邊緣、默不作聲的幾名黑衣人吼道:
「動手!一起上!給我轟開這個烏龜殼!事成之後,這碧水鍾歸我,她儲物袋裡的靈石和丹藥分你們一半!」
為首的一名黑衣人,身材魁梧,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鬼臉面具。
聽到葉全的命令,他並未動手,而是發出一聲低沉的怪笑。
「怎麼?嫌少?」
葉全眉頭一皺,心中不悅,
「那就六四分!我六你們四!別忘了,這陣法可是我布置的!」
「葉管事誤會了。」
鬼臉黑衣人拔出背後的長刀,刀鋒墨黑,上面隱隱纏繞著令人作嘔的血煞之氣。
他一步步走向戰圈,聲音沙啞,
「我只是覺得,葉管事未免太小看這碧水鐘的防禦力了。想要打破它,光靠我們幾個慢慢磨,怕是得磨到天亮。到時候若是引來了其他修士,或者是葉家的援兵,那可就麻煩了。」
葉全聞言,心頭也是一緊。
對方說得沒錯。
這裡畢竟是黑風林,地處偏僻,卻也並非無人踏足。
「那你有什麼辦法?」葉全沉聲問道。
「速戰速決。」
鬼臉黑衣人走到葉全身側,目光貪婪地盯著那碧水鍾,
「葉管事,你手裡不是還有一張二階下品的『金光破甲符』嗎?那是你花了半輩子積蓄才買來的底牌吧?現在不用,更待何時?」
葉全臉色微變,下意識地捂住了袖口。
那張二階符籙,是他壓箱底的寶貝,價值連城,本是留著保命用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鬼臉黑衣人幽幽地說道,「只要殺了她,得到築基靈物,區區一張二階符籙算什麼?」
葉全眼神閃爍,內心在劇烈掙扎。
片刻後,他看了一眼躲在碧水鍾內苟延殘喘的葉紅綾,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就依你!」
葉全一咬牙,從貼身的衣兜里小心地取出一張泛著淡淡金光的符籙。
這張符籙一出,周圍的靈氣為之一滯,鋒銳無匹的氣息隨之瀰漫開來。
二階下品符籙——金光破甲符!
這可是相當於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的恐怖存在,專破各種防禦法罩。
「大小姐,上路吧!」
葉全不再猶豫,體內靈力瘋狂注入符籙之中。
「嗡——」
金光破甲符立時燃燒,化作一道長達丈許的金色光刃,帶著劃破空氣的尖嘯聲,狠狠斬向那碧水鍾。
這一次的威勢,比之前的爆炎符強了何止十倍!
碧水鍾內的葉紅綾臉色慘白如紙,她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她拼命壓榨著丹田內最後一點靈力,注入頭頂的銅鐘,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山谷中迴蕩。
金光與藍光瘋狂交織、碰撞。
碧水鍾發出一聲哀鳴,表面的水波靈紋隨之黯淡,本體也被那股衝擊力撞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之上。
「噗!」
葉紅綾心神相連之下,遭受重創,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軟綿綿地摔在地上,氣息立時萎靡到了極點。
碧水鍾雖未破碎,但她已然失去了反抗之力。
「哈哈哈哈!成了!」
葉全見狀,狂喜大笑。
他顧不得心疼那張二階符籙,身形一晃,就要衝上去搶奪葉紅綾的儲物袋。
那是他夢寐以求的築基機緣!
那是他改變命運的鑰匙!
然而。
就在葉全剛剛邁出兩步,就在他心神最為放鬆、最為得意的這一剎那——
一道刺骨的寒意,毫無徵兆地從他背後升起。
這股寒意來得如此突兀,如此迅猛,快到葉全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輕響。
葉全臉上的狂喜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驚愕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只見一截漆黑如墨的刀尖,帶著淋漓的鮮血,從他的左胸透體而出。
那刀刃上附著的血煞之氣,瞬間侵入他的心脈,瘋狂破壞著他的生機。
「你……」
葉全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身後。
只見那個鬼臉黑衣人,依然保持著出刀的姿勢,那張猙獰的面具下,露出一雙滿是戲謔與殘忍的眼睛。
「為什麼……」
葉全嘴裡湧出大量的血沫,聲音微弱。
他不明白。
這群黑衣人是他花重金雇來的,雙方立下了心魔誓言,任務完成前不得互相攻擊。
「葉管事,你是不是忘了?」
鬼臉黑衣人手腕一抖,長刀橫切,直接攪碎了葉全的心臟,然後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破損的玉佩,在葉全眼前晃了晃。
「這誓言玉佩,早在剛才陣法波動的時候,就被我悄悄震碎了一角。雖會受點反噬,但比起你身上的財物,這點傷算什麼?」
鬼臉黑衣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滿是刀疤的兇惡臉龐。
「自我介紹一下,在下『血鷲』。坊市通緝榜排名第三十七的劫修。」
血鷲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我們劫修的規矩,從來都是通吃。既然能拿走全部,我為什麼要跟你分?」
葉全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滿是悔恨、不甘與絕望。
他算計了一輩子。
算計了家族,算計了大小姐,算計了那些散修炮灰。
卻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自己成了別人的獵物。
「螳螂捕蟬……」
葉全喉嚨里發出最後一聲咕嚕,腦袋一歪,氣絕身亡。
至死,他的眼睛都沒有閉上。
山谷內,一片寂靜。
只有血鷲那囂張的笑聲在迴蕩。
剩下的幾名黑衣嘍囉見狀,不僅沒有驚訝,反而紛紛發出怪笑,看樣子這種黑吃黑的事情,他們早已輕車熟路。
「老大,這葉管事身上油水不少啊。」
一名嘍囉手腳麻利地扒下了葉全的儲物袋,獻媚地遞給血鷲。
血鷲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老狗實力雖不怎麼樣,但身家倒也豐厚。光是靈石就有兩千多塊,還有不少丹藥和材料。」
說完,他將目光轉向了不遠處躺在地上、已經昏迷過去的葉紅綾。
「還有這位葉大小姐。」
血鷲舔了舔嘴唇,眼中透出淫邪與貪婪的光芒,
「嘖嘖,這可是金枝玉葉啊。平日裡我們連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沒想到今天……」
他提著滴血的長刀,一步步走向葉紅綾。
「極品靈器碧水鍾,還有那一身價值不菲的法袍,再加上葉家的築基靈物……」
血鷲只覺自己今天的運氣簡直好到了極點。
這一票幹完,他完全可以找個地方躲起來修煉幾年,衝擊練氣圓滿,築基期也大有希望。
然而。
沉浸在喜悅中的血鷲並沒有注意到。
在距離山谷數百丈外的一處峭壁縫隙中。
一雙異常冷靜的眼睛,正透過層層樹葉的縫隙,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陳平趴在岩石的陰影里,呼吸若有若無,整個人與周圍的山石融為一體。
他的手中,緊緊扣著三張淡金色的符籙。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精彩。」
陳平在心中默默給這場大戲鼓了個掌。
從葉全的反叛,到葉紅綾的底牌,再到血鷲的反水。
這一切的轉折,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修仙界,本就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此時,葉全已死,葉紅綾重傷昏迷。
場中只剩下血鷲和那三名練氣中期的嘍囉。
血鷲是練氣八層的高手,但剛才為了偷襲葉全,硬抗了誓言反噬,氣息虛浮。
而且他現在正處於極度興奮和放鬆的狀態,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戰利品上。
那三個嘍囉也在忙著搜刮戰場,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這就是機會。」
陳平心中低語。
他沒有急著出手。
他在等。
等血鷲走到葉紅綾身邊,彎腰去撿那個碧水鐘的剎那。
那一剎那,將是血鷲防禦最薄弱、視野盲區最大的時刻。
陳平體內的長春功運轉起來,將狀態調整到巔峰。
他的眼神不起波瀾,既沒有對葉紅綾的憐憫,也沒有對殺人的恐懼。
有的,只是獵人面對獵物時的冷靜。
因為他很清楚。
在這場獵殺遊戲中,誰先暴露,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唯有那個一直忍耐到最後、隱藏在最深處的人,才有資格成為真正的贏家。
山谷下方。
血鷲終於走到了葉紅綾身前。
他看著那個散落在草叢中、光芒黯淡的碧水鍾,眼中閃過狂熱。
他彎下腰,伸手抓向那個精緻的銅鐘。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銅鐘表面的那一剎那。
遠處的峭壁上。
陳平瞳孔一縮。
「就是現在!」
他在心中發出一聲低吼。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保留。
陳平從藏身處躍出,手中的三張「金劍符」同時激發。
「去!」
三道耀眼的金光,劃破了昏暗的長空,伴著刺耳的銳嘯聲,化作三柄審判之劍,朝著毫無防備的血鷲後心——
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