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雲娘回春,符陣升級
灰角區的小院。
陰暗,潮濕。
牆角泛著一層青黑色的霉斑,空氣中混雜著廉價靈香也掩蓋不住的下水道腐臭味。
這裡是太行坊市的爛瘡,是光鮮亮麗的修仙界背後的陰影。
雲娘卻仿佛毫無所覺。
她坐在唯一的硬木板床上,雙手顫抖著想要觸碰陳平胸口那片觸目驚心的「血跡」,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緊緊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生怕引來外人。
「假的。」
陳平捉住那雙粗糙的手,放在掌心搓了搓,溫熱的觸感讓他眼底的冰霜消融了幾分。
「都是獸血,用來唬人的。」
為了讓妻子安心,他當著她的面,用淨塵術散去了身上的血污,露出了完好無損的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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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娘這才長舒一口氣,身子一軟,險些癱倒。
這一夜的驚魂,早已耗盡了凡人脆弱的心力。
「先把正事辦了。」
陳平扶住她,神色轉為凝重。
起身。
封閉門窗。
幾道隔音符與示警符接連拍在牆壁與門縫處,靈光一閃即逝。
確認四周安全無虞,陳平手腕一翻,那隻封靈玉盒出現在掌心。
揭開符籙。
蓋啟。
一股濃郁至極的乙木清氣剎那間充盈了這間逼仄的斗室,連牆角的霉斑都因這股生機而淡化了幾分。
青木長生草。
通體碧翠,宛如翡翠雕琢,葉脈間流淌著令人心醉的螢光。
為了這一株草,多少修士在黑風林成了亡魂。
陳平沒有煉丹爐,也不通丹道。
但他有築基期的深厚修為。
「張嘴。」
陳平輕聲道。
掌心湧出一股精純柔和的真元,將整株靈草包裹。
微微發力。
「嗤——」
靈草頃刻化作一團碧綠剔透的藥液,懸浮在半空,散發著誘人的清香。
雲娘依言張口。
藥液化作一條細線,順喉而下。
下一刻。
雲娘原本蒼白的臉色陡然漲紅,眉頭緊皺,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凡人之軀,想要承載天地靈物的洗禮,無異於脫胎換骨。
痛,是必然的。
「忍住。」
陳平神情肅穆,不敢大意。
雙手抵住雲娘後背。
築基神識如絲如縷,引導著那股龐大的藥力,謹慎地避開脆弱的臟腑,只在經脈與血肉中緩緩遊走,最後護住心脈。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肉眼可見的奇蹟,在昏暗的油燈下悄然上演。
雲娘那頭乾枯如雜草的白髮,從髮根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轉為烏黑油亮。
眼角的魚尾紋被抹平。
鬆弛暗淡的皮膚重新變得緊緻、白皙,泛起健康的紅暈。
就連那雙因常年操勞而粗糙的手,也逐漸恢復了昔日的纖細柔嫩。
半個時辰後。
雲娘緊皺的眉頭舒展,呼吸變得綿長有力,沉沉睡去。
燈火搖曳。
映照著她那張恢復到了三十歲許的面容。
雖不再是二八年華的青澀,卻透著一股成熟溫婉的風韻,那是歲月沉澱後的美。
陳平收功。
指尖搭在雲娘腕脈之上。
脈象平穩,生機勃勃。
原本枯竭的壽元油燈,此刻已被重新注滿。
這一株長生草,硬生生為她拔高了一甲子的壽數。
加上原本的壽元,足以讓她安穩活過百歲。
陳平看著妻子的睡顏,緊繃了數日的神經終於在這一刻鬆弛下來。
眼角有些濕潤。
這一路殺伐,滿手血腥。
哪怕不惜得罪金陽宗,在刀尖上跳舞。
「值了。」
他輕聲呢喃,替雲娘掖好被角。
隨後。
轉身。
走出臥房。
那一點溫情在跨出門檻的那一刻,便被封存。
換上了令人心悸的冷厲與審視。
他站在院中,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灰濛濛的天空。
灰角區。
這裡是「三不管」地帶,也是罪惡的溫床。
隔壁巷子,昨晚後半夜就傳來了殺人奪寶的慘叫聲,直到天亮才停歇,屍體估計已經被扔進了暗渠餵了老鼠。
想要在這裡安家,光靠低調是不夠的。
還得有牙齒。
陳平手一揮。
十八桿陣旗憑空浮現,正是之前從那幾個不長眼的金陽宗弟子身上繳獲的戰利品,經過他重新祭煉,抹去了原主印記。
結合自己庫存的庚金材料,這套陣法威力早已今非昔比。
「起。」
陳平腳踏方位,十指連彈。
一桿杆陣旗沒入院牆根基之下,悄無聲息。
緊接著。
他一臉肉痛地取出十八塊中品靈石。
這可是一筆巨款。
尋常練氣後期修士全部身家也未必有這麼多。
但他毫不猶豫,將靈石一一打入陣眼作為能源節點。
對於「苟道」中人來說,安全,是最大的剛需。
嗡——
空氣微微震顫。
一道無形的屏障驟然籠罩了整座小院。
外界的神識探查觸碰到屏障,便會被一股柔和卻堅韌的力量無聲彈開,宛若這裡只是一片虛無。
『小須彌金剛陣』。
這套陣法主防禦,兼具隔絕神識之效。
以此陣的強度,加上十八塊中品靈石的恐怖靈力供給,即便是築基初期修士強攻,也能硬抗一刻鐘而不破。
這一刻鐘,足夠陳平做很多事了。
無論是反殺,還是帶著雲娘跑路。
「呼……」
做完這一切,陳平心中的不安全感稍稍緩解。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臥房門,轉身鑽進了院子角落的地下室。
這裡原是前任主人用來儲藏雜物的地窖,如今已被他改造成了臨時的符室。
點燃一盞長明燈。
鋪開淡黃色的二階符紙。
研磨硃砂。
陳平提筆,筆尖懸停在紙面之上,並未急著落下。
他在腦海中一遍遍推演著那道繁複的符文軌跡。
二階中品——『土牢符』。
這是他從《二階符籙大全》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一道符籙。
之前的戰鬥讓他意識到,單純的殺傷力手段如「雷矛符」、「連珠火符」雖然犀利,但在面對複雜局勢,尤其是需要生擒、困敵或是製造逃跑機會時,略顯單一。
控制。
他需要在新的環境下,掌握更多控制類的手段。
土牢符,畫地為牢,困敵於方寸之間。
配合他的雷法,簡直是關門打狗的絕配。
心靜。
氣沉。
筆落。
體內的液態真元順著筆尖流淌,在符紙上勾勒出一道道厚重古樸的線條。
土黃色的靈光在筆下跳躍,宛如大地的脈動。
「嗤。」
最後一筆勾連失敗,靈力紊亂,符紙自燃成灰。
陳平臉上波瀾不驚。
失敗是常態。
他隨手拂去紙灰,再次鋪開一張新紙,提筆再畫。
一次。
兩次。
十次。
地下室內寂靜無聲,只有筆尖摩擦符紙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
隨著最後一筆完美收官,符紙上土黃色光芒大盛,隨即內斂,化作一張沉甸甸的符籙,表面隱隱有山嶽虛影浮現。
成了。
陳平放下符筆,吐出一口濁氣。
視線微垂,看向視野下方。
那個熟悉的半透明面板上,一行小字正微微跳動:
【技藝:制符術(二階)】
【土牢符:入門(1/1000)】
看著那從「未入門」跳動到「1」的數字。
陳平露出滿意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