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陛下不會將人置之不理
這一晚,沈星河睡得不太踏實。
她心裡一直盤算著該如何拿下趙延的事,幾乎輾轉反側。
清早,沈星河頂著兩個黑眼圈起了床,然後親自動手給自己化了個美美的妝容。
望著銅鏡里黔首蛾眉,雙目含春的嬌媚姿容,沈星河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吩咐丫鬟金風:「去小廚房取些像樣的點心包起來,再讓他們備好馬車,待會,我要出門。」
金風是個能幹的,沒一會功夫就為主子安排妥當,沈星河坐著馬車剛出了府門,便被一人給攔住。
「星河,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又是陸承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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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不耐煩:「話都跟你說明白了,你怎麼還陰魂不散。」
陸承蘊道:「沈陸兩家乃世交,便是我沒有請旨賜婚,咱兩家長輩也曾有過口頭約定,你再怎麼任性,也要顧念沈陸兩家體面吧。」
沈星河涼涼一笑:「你若是顧念兩家體面,怎麼還半路弄個女人回來?」
陸承蘊被噎得一頓:「紅蓮便是進門,也不過是個妾室,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身份地位不知比他高多少,她能礙著你什麼呢?」
這些男人都這樣,以為給了妻子體面,便是自己再怎麼胡作非為,也無可厚非。
沈星河乾脆道:「你這正妻之位誰稀罕你給誰好了,總之,我不要。」
陸承蘊立在車下,因為強壓脾氣,他原本溫潤的臉有些扭曲:「沈星河,陛下已經賜婚,咱們是板上釘釘的夫妻了,你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沈星河涼涼的笑了下,揭穿他道:「你不就是擔心我將你跟紅蓮的事宣揚出去,耽誤她入府嘛。」
陸承蘊被揭了老底,臉色愈發的難看,索性也不再偽裝:「沈星河,你若是把我逼急了,休怪我翻臉無情。」
說著,他逼近了車窗,壓低了嗓子:「我是一定要納紅蓮的,陛下既然已經賜婚,就斷沒有收回聖命的道理,你願意嫁我也好,不願意嫁也罷,終究,你難逃做我陸家婦的宿命,我勸你識趣些,若是敢忤逆我,耽誤紅蓮入府,往後,我定然不會讓你好過。」
威脅了一番,他陰狠的看向沈星河,臉上一副幸災樂禍神色:「丈夫想磋磨妻子,那可是有的是法子的,你該知曉這裡頭的厲害。」
陸承蘊說得沒錯,在這個男尊女卑的時代,妻子就是丈夫的附屬品,做丈夫的有意為難妻子,那真是沒轍。
可偏生,沈星河就是個不認命的主兒。
「陸承蘊,你若是不仁,那我便不義,究竟鹿死誰手,咱們走著瞧!」
說完,她『嘭』的拉上車窗,馬車飛揚出去,直奔皇城。
貴為侯府嫡女,沈星河有入內宮的腰牌,這一路行來算是暢通無阻,待到了趙延日常處理政務的勤政殿前,大總管李德全迎了過來。
這可是皇帝唯一睡過的女人,雖然現在無名無分,但李德全堅信,皇帝不會將人置之不理。
現在,陛下不過是正在氣頭上而已。
「哎呦喂!沈大小姐,您入宮來,怎麼不命人提前打個招呼呢。」
面對大總管的熱絡,沈星河笑得矜持:「又來打擾,只怕你們要煩。」
「您這是說的什麼話。」李德全白胖的臉上樂成了一朵花似的,壓低了嗓子道:「太后娘娘已經知曉了陛下寵幸您的事了,今個一大早還問起您呢,這不,剛命人來傳話,讓奴才安排人接您進宮來說話,奴才正要親自去府上接呢。」
聽李德全提及到太后的態度,沈星河心裡登時敞亮了起來:「太后她老人家如此惦記我,倒是讓我受寵若驚。」
皇帝已經二十有三,卻是膝下空空,太后怎能不著急。
李德全沒明說,只湊近了沈星河,小眼睛盯在她小腹上,悄默聲的問道:「有動靜沒?」
沈星河自然猜到他所指,也不忸怩,只道:「便是真有了,也不能這麼快就有動靜啊。」
李德全見這姑娘是個爽快性子,心裡愈發的歡喜,於是道:「您要是真能懷上陛下的第一子,可就成了這皇城裡的金疙瘩了。」
沈星河苦笑:「我不奢望成什麼金疙瘩,只要陛下別厭煩我就好。」
李德全道:「陛下不過是在氣頭上。」
畢竟,守身如玉了這麼些年,驟然被個小姑娘給破了,帝王威嚴啊,哪能不氣。
沈星河很理解:「我明白。」
「您真是個通透人。」李德全見人聰明,愈發看好沈星河,又替她安排:「陛下下了早朝就會過來,您先進殿等著,待會見了陛下,多說些好話。」
沈星河隨著李德全進了大殿,沒過一盞茶的功夫,只聽外頭響起唱喏:陛下駕到!
沈星河忙站了起來,剛隨著李德全走出去兩步,只見趙延龍行虎步的邁進了門檻。
只不過,在看到沈星河的剎那,他立馬停下了腳步:「怎麼又是你。」
語氣滿是嫌棄。
沈星河恭恭敬敬的屈膝給他見禮,語氣柔順:「陛下日理萬機,甚是辛苦,臣女特意做了滋補的點心獻給陛下。」
說著,她畢恭畢敬的將帶來的點心捧到趙延跟前。
趙延淡淡的從她捧著的點心上掃過,卻是理也沒理,他徑直走到龍椅旁坐下,冷聲回了句:「朕不需要你的點心。」
沈星河被噎得一頓。
一旁的李德全見狀,忙朝著沈星河擠眉弄眼的使眼色,沈星河又鼓起勇氣走上前,隔著一道寬大的書案,她問趙延:「陛下還在生臣女的氣?」
語氣軟軟的,透著點委屈巴巴的意味。
趙延神色端肅,拿起案頭的奏摺微垂著眼眸看了起來:「朕沒那個閒功夫跟你置氣。」
話是這麼說,但語氣里卻是掩蓋不住的氣惱。
沈星河趁機道:「陛下若是能受臣女的點心,臣女就信您的話。」
說著,她從點心匣子裡揀出一塊糕點,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隔著書案奉給了趙延。
趙延沒接,而是問左右內侍:「方才禮部來人了?」
內侍忙回道:「回稟陛下,禮部命人送來了選秀的名錄。」
說著,將一份厚厚的黃皮紙箋奉給趙延:「這是禮部和內廷選出來入宮秀女詳單,還請陛下過目。」
趙延清冷的目光淡淡的從沈星河身上掠過,然後擱下手中正看的奏摺,徑直從內侍手中接過名錄,垂眸仔細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