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竟這麼在意她?
趙延以手執鞭點了點跟在她身後的幾個兒郎,然後對著沈星河道:「你身為朕的嬪妃,卻與外男在這裡策馬嬉鬧,這成何體統,沈星河,你這般不守規矩,朕便是打死你,也難贖你罪過。」
沈星河聞言轉身看了眼跟在後頭的幾個兒郎,隨即轉頭看向趙延,回道:「陛下,這幾個都是臣妾家裡的弟弟,不是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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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原本怒氣沖沖的趙延不由得一愣。
沈星河隨即大大方方的給他介紹起來:「這位是四郎,是我同父異母的弟弟,那幾個是五郎,七郎和八郎,都是我親叔叔家的兒子。」
說著,又招呼幾個弟弟;「還不快下馬參見陛下,往後你們要靠著你們皇帝姐夫栽培提拔呢。」
幾個兒郎不過十三四歲,都還年輕,沒見過什麼大世面,更沒見過皇帝本尊,聽了沈星河的話,大家紛紛下馬圍著趙延跪地施禮。
四郎說:「皇帝姐夫好威武!」
五郎說:「我明年就要參加武舉了,中舉後,還望皇帝姐夫給我個好差事。」
最小的八郎道:「皇帝姐夫能收拾得了阿姐,太厲害了!」
當著一群小舅子的面,趙延臉上的神色瞬息之間變了好幾個來回,最終道:「都起來吧。」
瞧著幾個生龍活虎的小舅子,又板著臉鼓勵了句:「沈家歷代從武,爾等好好習武,將來報效朝廷。」
說著,又嗔了眼沈星河,對著幾個小的道:「在家好生練武讀書,別跟你們阿姐出來胡鬧。」
方才氣得臉都青了,現下又端起了帝王架子,沈星河瞧著趙延,忍不住捂著嘴嗤嗤的笑。
趙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問道:「什麼時候回宮?」
沈星河抬頭目視著一望無垠的碧野:「宮裡太悶了,哪有這天高雲闊來得自在。」
趙延又瞪了她一眼,跨馬走到她面前:「允你在外幾日,還玩野了,是吧?」
沈星河笑了笑:「有點吧。」
又道:「知曉我歸寧,還有好些人約我玩呢,每日赴約,簡直有些應接不暇了,明日,我還跟他們約著去南郊那邊跑馬呢。」
趙延的臉色越發的陰沉下來:「身為朕的妃嬪,整日的在外胡鬧,像什麼話。」
又板著臉命令她道:「這就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一早,趕緊滾回宮裡來。」
沈星河看向趙延,語氣裡帶著嗲氣:「我要你來接我。」
趙延涼涼一哼:「朕政務繁忙,你卻就知道玩樂,還有臉要朕來接?」
沈星河脖子一梗,哼著道:「你不來接,我就不回去。」
趙延用手點著她,氣著道:「朕說的話你若是膽敢不聽,沈星河,你看朕如何收拾你。」
放下狠話,他調轉馬頭欲走,馬兒跑出去兩步,又被他勒住馬韁,可憐的馬兒原地轉著圈,趙延坐在馬上,極力控制著穩頭,扭頭對著沈星河道:「朕說的話,你聽進去沒?」
沈星河沒好氣的回道:「沒聽見。」
說著,她手中銀鞭一揮,馬兒暢快的跑了起來,清亮的聲音隨著風兒傳進趙延耳中:「你不來接,我就不回。」
回到皇城,趙延照例去了勤政殿。
龍案上已經堆滿了各處送來的奏摺,趙延坐下,拿過御筆,開始翻閱批註。
剛看了兩本摺子,他腦海里便情不自禁的冒出了沈星河與那些兒郎策馬奔騰的影子,時不時的擾亂著他心弦。
趙延做事嚴謹,從未有過這樣分神的時候。
他端起茶盞喝了兩口,沖淡了腦中雜念,隨即又拿起硃筆,專注的批閱起來。
待將案頭奏摺全部批完,趙延這才起身,先是舒展下腰身,隨著李德全入內,趙延問了句:「什麼時辰了?」
李德全道:「已經過了亥時了。」
趙延蹙了蹙眉,信口道:「今日比往常慢了些。」
往常這個時辰,已經是他忙完奏摺,回到寢殿的時候了。
「陛下乏了吧,不如早些回去歇著。」
清晨早朝,白日閱兵,回來還要忙碌政事,趙延確實有些乏累,由李德全服侍著披上披風後,他便信步出了勤政殿。
從勤政殿回他自己的寢殿,要路過沈星河的漪瀾殿。
平日裡,趙延從不會在半路駐足,今日走到漪瀾殿門口,他卻停住了步子,頓首往裡頭瞧了眼。
院內一片漆黑。
李德全上前道:「沈婕妤不在,殿裡的宮人也都早早安置了。」
趙延點了點頭,卻沒有挪動步子。
李德全眼珠子轉了轉,試探著問道:「陛下,明日奴才命人去接沈婕妤回來?」
趙延涼涼的哼了下:「你便是去了,難道她能回?」
帝王語氣裡帶著惱怒,話里沒什麼好脾氣:「你沒瞧見她今日囂張的模樣嗎?居然還要朕親自去接,美得她!」
皇帝並不是喜形於色之人,只是每每與沈婕妤,總按捺不住情緒。
眼見著主子又不悅,李德全忙道:「那便不接了?」
「不接!」趙延乾脆的回道,然後抬腳往寢殿裡走。
待進了寢殿後,李德全招呼著小太監們準備沐浴之物,等到一應俱全,李德全見主子還坐在椅子上,遂過來道:「陛下,沐浴吧,時辰不早了。」
趙延沒起身,而是冷不丁的問了句:「朕是不是對這女人縱容過頭了?」
這沒頭沒腦的話,聽得李德全一愣:「陛下說誰?」
趙延不理,自顧恨恨的道:「這女人,就是不能太慣著。」
李德全捋清了點頭緒:「陛下是說沈婕妤?」
趙延隨即沉默下來,雖然不再說話了,但胸口卻不斷的起伏著,看著像是氣得不輕。
李德全也不敢再多嘴,垂手杵在一旁干站著。
偌大的寢殿,一時間陷入沉寂。
一旦靜下來,今日沈星河與那幾個兒郎策馬的場景便又不自覺的浮現在趙延的腦中,雖然知曉那些兒郎不過是她阿弟,但趙延還是覺得心裡堵得慌。
莫名的難受。
不知為何,他私心裡不想任何男子靠近她的,甚至生出恨不能將人拴在身邊的扭曲念頭。
他這麼在意她?
這個一再色誘她,卻在生死關頭,毫不顧念他的壞女人。
他怎麼會在意她?
他不該在意她!
他不過是氣她無禮,不守規矩,既然入宮做了他妃嬪,她就得守規矩才對。
是的,他就是氣她行為不檢而已。
趙延坐在那裡,自顧自的道:「既然她不守規矩,朕就該管管。」
立在一旁的李德全一直細細的觀摩著主子的神色,眼見著帝王的臉色從惱怒,轉為沉鬱,又轉為糾結.....
李德全愁得五官幾乎扭成了包子樣,實在是忍不住了:「陛下,您若是實在放不下沈婕妤,乾脆將人接回來得了。」
「朕何時說過放不下她!」
趙延惱得一拍案幾,唬得李德全一驚,只聽他惱怒道:「朕只是氣她不守規矩。」
李德全也沒轍了,只好跟著附和:「可不是嘛,這個沈婕妤真是不守規矩,哪能去跑馬呢,便是跟著家裡兒郎,也不妥啊。」
眼見著這般附和,帝王的臉色緩和了下來,李德全接著道:「她居然說,明日還有人約他去跑馬.....」
李德全正在這裡絮絮,趙延又是惱得一拍案幾:「明日?她又想跟誰去野?」
李德全嚇得一立馬閉上了嘴。
「走!」趙延豁然起身:「擺駕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