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被趕出了皇宮


  沈星河剛回到漪瀾殿,便聽說了此事。

  太醫誤診,耽擱了數日,惡疾迅速蔓延,五六個齊女一命嗚呼,其餘的也都陸續感染上了天花,不出幾日工夫,北苑所有齊女全都命喪於天花之手。

  趙延龍顏震怒,命內廷嚴加審問當初給齊女問診的太醫李斌。

  

  李斌熬不住刑法,供認說,他本來診出了天花惡疾,回稟了良妃後,良妃以威逼利誘他,讓他謊稱那些齊女感染的是普通痘疹,這才導致那些齊女不幸亡故。

  審訊結果傳到勤政殿的時候,趙延正在伏案看幾個科舉選上來的舉子的策論,聽了李德全的回稟,他放下手中紙箋,隨即沉默了下來。

  帝王臉色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只那深邃的眸子裡透出一絲殺氣。

  良久,李德全試探著問道:「要不要傳良妃過來問問?」

  趙延沒回應,而是問道:「李斌他還在大牢?」

  李德全道:「他咬出了良妃後,下頭的人又拷問了一番,因為熬不住刑罰,死了過去。」

  趙延沒言語,然後起身來到窗前,瞧著外頭簌簌飛鴻,好半晌,背對著李德全道:「將良妃送到北郊行宮。」

  李德全一愣:「陛下不見見良妃嗎?不給良妃一個申辯的機會?就這麼將人送走?」

  帝王脊背挺拔,雙肩端穩如山,半晌,回了兩個字:「不見。」

  連夜,沈星河被送到了北郊行宮。

  沈星河下了鑾車,剛到正殿,李德全便過來了。

  「娘娘,這邊一應齊全,您先在這裡住一陣子吧。」

  沈星河問他:「陛下將我安置在這裡,到底何意?難道,他真的認為是我指使李斌殘害那些齊女嗎?」

  「我是冤枉的。」沈星河話里透著火氣。

  李德全嘆了口氣:「李斌是那麼說的,陛下到底是否相信,老奴也不知。」說著,長長地嘆了口氣:「老奴看著陛下長大,都以為我是最了解陛下的,其實好些時候,陛下心裡到底怎麼想,我也是猜不透的。」

  「正所謂帝王心,海底針啊。」

  「我知娘娘心裡揣著一百個疑問,老奴不是不肯幫您解惑,而是真的搞不懂陛下的心思。」

  沈星河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尤不死心地追問道:「陛下可說讓我在這裡住多久嗎?可有廢了我的意思?」

  李德全道:「陛下隻字未提要廢您的話,只說想讓您在這裡住一陣子。」

  沈星河在北郊行宮住了下來。

  皇家行宮依山傍水而建,樓宇連綿巍峨,亭台樓閣精美絕倫,前有活水,後倚青山,比起皇城,別有一番風韻氣派。

  雖然這裡的環境不差,但起初的日子,也是著實難熬。

  趙延沒個說法便將她扔在了這裡,這讓沈星河心裡抓狂,可沒過幾日,她便也想開了。

  趙延沒殺她,沒廢她,就說明他未必全然信了李斌的話。

  她還是有機會的。

  半個月後,想著宮裡的風波也過去了,沈星河便給趙延寫了一封書信。

  她在信中告訴趙延,自己並沒有害那些齊女,她是冤枉的,還在信中表達了對他的思念之情,提出想回宮與他團聚。

  等了好幾日,也沒有收到趙延的回信,沈星河沉不住氣,又接二連三地給他寫了好幾封信。

  她幾乎是每日都寫,陸陸續續的足有二十幾封信,卻都石沉大海,始終沒有趙延的回信兒。

  折騰了一個月,沈星河便泄氣了,再不寫信了,好在這行宮裡玩樂的也多,宮苑後面有一大片果林子,正值金秋時節,果子成熟,各色果子散發著誘人的甜香。

  宮苑裡還有一汪泉眼,常年冒著溫泉,溫泉上建了池子,玩累了,便可以泡在湯池裡解乏。

  日子便這麼從滿樹金黃,熬到天空飄起了清雪。

  「娘娘,這個時候的柿子最好吃了,奴婢給您摘下來。」

  說話間,凌霜騰空而起,迎著簌簌飄落的雪花飄然飛了起來,

  如同一隻輕盈的鳥兒,翩然地落在滿是橘黃的柿子樹上。

  沈星河披著斗篷,仰頭看著凌霜,贊了句;「你的輕功可真好!」

  凌霜坐在樹上對她笑:「我這是從小苦修才練成的。」

  沈星河以手遮面,仰頭問她:「你站在樹尖上,能望見皇城嗎?」

  「娘娘思念陛下了?」說著,凌霜足尖一點,輕巧地落在她身側,然後摟住她腰身:「我帶著娘娘去樹上望一望。」

  說話間,沈星河被凌霜攬著飛到了樹上,她遙望遠處,隱隱約約可見一片金黃。

  「那便是皇城了。」凌霜在她耳畔道。

  說這話的時候,凌霜臉上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沈星河問凌霜:「跟我出來這麼久了,你是不是在想念何晉?」

  凌霜坦誠道:「有一點吧。」

  說著,自嘲一笑:「不過,他是不會想起我的,一直都是我單相思。」

  趙延呢?她都離開三個月了,他是否想念過她?

  真的將她扔在這裡就不管了嗎?

  沈星河正在里想著趙延,金風從遠處急匆匆地跑了過來,還沒等近前,便用手攏著嘴朝著這邊喊道:「小姐,陛下要過來了。」

  樹上的沈星河和凌霜聞言一驚,凌霜忙攬著沈星河跳下樹來,沈星河便迫不及待地朝著金風迎了上去:「陛下在哪?」

  金風跑了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陛下還沒到,是是,李總管來了。」

  沈星河眼中放出光芒:「他來接咱們回去?」

  金風搖頭,回道:「李總管是來打點事務的,說是兩日後陛下要在這裡宴飲高中的士子,李總管過來監督宮宴事宜。」

  沈星河聞言,原本清亮的眸子登時暗淡了下來,金風抓住她的手,鼓勵道:「小姐別泄氣,只要陛下肯過來,您就有希望啊。」

  沈星河聞言眼眸微動,將金風拉到僻靜處,對著她一番耳語,金風聞言大驚:「小姐,這可使不得,從前奴婢不過是說著玩的,陛下那麼精明的人,如何騙得了,一個不慎,可是滅族大罪。」

  沈星河咬了咬銀牙:「就按我說的去準備吧,要想離開這裡,這是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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