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少年時,曾被沈氏女迷惑
隔日,王秀珠被禁足在椒房殿的消息便傳進了太后耳中。
「後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竟然還瞞著哀家。」太后歪在暖榻上,沒說上兩句話,便咳了起來,身邊的貼身嬤嬤忙為太后順背,又有宮女來為太后捶背,好半晌,太后才緩過來些,嘆著氣道:「還有一個月陛下就要大婚,怎麼又鬧了起來。」
嬤嬤勸慰太后:「是陛下下旨讓瞞著您的,您身子不好,陛下是擔心您著急上火。」
太后是個實心人,問嬤嬤道:「王氏女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冤枉的,難道這個沈氏女真的如此歹毒?」說著,臉上露出一絲難過:「枉哀家一直厚待她,沒成想縱得她如此嬌縱。」
嬤嬤聞言淡淡一笑,回道:「依奴婢看,此事倒是沒那麼簡單,良妃兩次被趕出後宮,樁樁件件都與王氏女有關,現下到底是郡主要害沈氏女,還是沈氏女伺機反咬她,還真有些說不準。」
被嬤嬤這麼一說,太后轉過了心思,感嘆道:「這麼些年養尊處優,哀家倒是忘記了,這後宮裡,向來是女人廝殺最慘烈的地方,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
嬤嬤道:「王氏女看似冤枉,但她心思若是真的純正,又何必煞費苦心地讓太后知曉此事,這裡頭的官司是斷不清楚的,陛下那樣精明的人,心裡頭更是明鏡似的,陛下這麼處置,自然有他的道理。」
太后笑了笑:「原來皇帝也是看重良妃肚子裡的孩兒呢。」
提及這個,太后臉上露出欣慰之色:「這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哀家頭一個孫子,良妃這一胎,務必要萬無一失。」
「太后說的是。」嬤嬤試探著道:「那王氏女那邊,該怎麼回應呢。」
太后尋思了下,回道:「待會你親自去一趟,待我安慰她幾句,再從庫房裡選些賞賜給她,她若是懂事,就該明白哀家的心思,老老實實地等著大婚。」
對於此事,太后這邊不過是懷柔處置,前朝里,卻是掀起了一場風波。
御史台彈劾沈星河的奏摺如雪花片一樣飛到趙延的龍案上。
趙延看到半夜,看得眼睛直冒金星,李德全心疼地遞上一盞熱茶:「陛下累了,您歇一會再看吧。」
趙延索性將眼前的奏摺推到一邊,靠在椅子背上,道:「不用看了,全是彈劾良妃的。」
趙延接過茶盞輕酌一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自嘲道:「怪朕當初不該一時心軟將她留在宮裡,自打她入宮這一年,朕就沒消停過。」
他嘆了一口氣:「這個沈星河啊,簡直就是朕的克星。」
李德全聞言溫聲勸道:「奴才倒是覺得,自從您得了沈氏女,活得更像個有血有肉的人了。」
這話一出,倒是讓趙延神色一頓。
他道:「此話怎講?」
見皇帝對他的話竟然有些興趣,李德全的膽子越發的大了起來,笑吟吟地接著道:「人本身就是有喜有怒的,陛下從前太過端穩,做事一板一眼,這樣確實有利於社稷大業,可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不免少了樂趣,老奴伺候著陛下長大,私心裡,自然是想著陛下既能做好這個皇帝,又能享受紅塵之樂了。」
他頓了頓,接著道:「而這個沈氏女,就是能讓陛下享受到真正快樂的人。」
趙延聞言卻是不屑一笑:「上陽也說朕愛她。」說著,他以手點了點李德全,否認道:「你們呀,還是不了解朕。」
他喝了一口熱茶,與李德全解釋道:「朕少年時候,一次偶然的機會見過沈氏女,那時候,確實因著年少意氣,被她美色吸引。」
提及這茬,李德全立馬接上道:「對對對,陛下還央求太后去沈家提親了呢。」
趙延樂了:「現在想想,那時候真是衝動。」
他道:「這個沈氏女,刁蠻、任性、性格又浮躁狡黠,哪裡是良配呢。」
「朕不過是不想跟她一般見識,想著既然得了她,就該對她負責,護著她些。」
見李德全沉默不語,趙延反問道:「大伴不信?」
李德全笑著回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陛下對良妃的心思,到底不是別人能明白的。」
趙延堅定道:「朕確實不覺得她是朕的良配。」
說著,自顧嘆了口氣:「只是她懷了朕的骨肉,往後,朕自然會更加護著她一些。」
他垂眸看向那堆成小山一樣彈劾她的奏摺,抬手拍了拍,自顧道:「這一次的血雨腥風,朕還得替她擋過去。」
從淑妃被廢、宮中諸位嬪妃因為沈星河獲罪,到數十名齊女慘死,再到這次准皇后被冤枉。
樁樁件件都指向沈星河,哪一次,不是皇帝頂著壓力擺平。
李德全不由得感嘆道:「陛下對良妃,真是愛護至極。」
趙延道:「這是最後一次了,權當是看在她懷著朕的骨肉的份上。」
說著,他語氣微微嚴厲起來:「再有下次,朕絕對不會再這麼護著她。」
往後有了孩子,還能不護?
瞧著嘴硬的皇帝,李德全無奈附和道:「是是,陛下也是有底線的,哪能一直縱著一個女人。」
話音剛落,小順子進來回稟道:「漪瀾殿的宮人來回稟,說是良妃娘娘身子不適。」
趙延聞言,立馬站了起來,也沒用李德全服侍,自顧抓過狐裘,一面穿一面急著問道:「可知是怎麼個不適?可讓太醫過去了嗎?」
李德全忙過來伺候趙延穿外衣,嘴上對著小順子喝道:「笨嘴拙舌的,也學不明白話,還不將來傳話的宮人叫進來。」
說話間,趙延已經穿好了大氅,不待小順子將人叫進來,他便大步踏出了勤政殿,正見一個小宮女被小順子引著往裡走,趙延腳下步子沒停,問道:「良妃如何了?」
宮女小碎步跟在皇帝身後,回道:「下半晌陛下離開漪瀾殿後,良妃便有些不適,掌宮要請太醫過來,娘娘卻不肯,直挺到這個時候,越發的難受了,將吃進去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趙延聞言,立馬冷下了臉色:「都這樣了,怎的不宣太醫,何故自己硬挺著。」
宮人猶豫著回道:「娘娘說了,她這一回宮就讓內廷不安,不能再多事了,凡事都要多忍耐才行。」
趙延一聽這話,一張俊臉漲得微紅,憋得好半晌沒說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