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要帶著朕的骨肉去哪裡?


  「你說什麼?」

  趙延大步走到沈星河跟前,帝王臉上帶著薄怒,質問她道:「你說要走?你要去哪?帶著朕的骨肉,你打算一走了之嗎?沈星河,你可知,這可是欺君大罪。」

  沒想到趙延這個時候能過來,沈星河從榻上下來,穿上鞋子,走過來問道:「陛下怎的沒去早朝?」

  她只穿著單薄的寢衣,柔軟的布料柔順地服貼在身上,隱約勾勒出她嬌小婀娜的身段,隨著她緩緩朝他走過來,一股子清甜的暖香淡淡撲來,與他從外而來裹脅的寒氣混在一起。

  趙延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擔心自己帶進來的寒氣涼到了她。

  待穩住身形後,他又後知後覺地生出一絲懊惱。

  身為帝王,自己怎麼這樣沒出息,這女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居然揣著要離開的心思,他居然還在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如此在意她。

  這麼想著,他又朝她邁步走了過來,垂眸盯著她問道:「沈星河,你今日必要給我個合理的理由,否則,你如何對得起朕對你的情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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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男人還有臉跟她提「情義」二字。

  上陽郡主在的時候,他可是恨不能自已立馬從他眼前消失,甚至不惜將她困在行宮裡。

  瞧著他因為誤解而焦急又惱怒的模樣,沈星河驟然生出想要報復的心思。

  她微微垂著頭,又做出那幅可憐兮兮的模樣,低聲回道;「臣妾方才的話,陛下都聽見了?」

  她這麼一柔弱,他的怒氣明顯消散了下去。

  趙延點了點頭,隨即兩手按在她肩上,緩著語氣問道:「你怎會生出這樣的心思。」

  見他這般,沈星河扭過了頭去,回道:「臣妾只是不想讓陛下為難。」

  趙延急著道:「朕有何為難的?」

  沈星河掀眸瞥了他一眼,遂默默飲泣道:「臣妾與王氏女已經是水火不容,陛下為了江山社稷又必須立王氏女為後,我二人之間陛下無法抉擇,自然是為難的。」

  趙延聞言,臉色不由得微微沉了下來:「朕說過,會護著你,你怎麼就是不肯信。」

  沈星河緩緩拿開他搭在她肩頭的手,然後轉身坐到妝奩前,開始自顧有條不紊的通發上妝。

  她的動作慢慢悠悠,一頭烏髮隨著她手中羊角梳子如水波般緩慢動盪,映著她那一張面無表情的小臉兒,美艷中又帶著幾分沉鬱。

  趙延緩了緩脾氣,回道:「朕是絕不會廢掉王氏女的。」

  沈星河沒言語,依舊慢條斯理地梳理著秀髮,待將那一頭秀髮打理完畢,她「吧嗒」一聲將手中的羊角梳子放在妝檯上,然後又開始細細地上妝打扮。

  趙延通過菱鏡瞧著她那塗了胭脂後愈發俏麗的臉蛋,問了句:「怎麼不說話?」

  沈星河細細地抹上口脂,雙唇登時瑩潤如露,她貝齒輕啟,反問趙延:「陛下想要臣妾說什麼?」

  小女人的臉色是冷著的,與唇上名艷艷的胭脂形成鮮明的對比。

  趙延邁步走到她身後,以手按在她肩頭,說道:「朕知道你心裡不痛快,為了朕的江山社稷,你且忍了吧。」

  這可真是難為她了。

  沈星河最不擅的就是隱忍。

  她就是個不能受委屈的性子,偏生她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兒許是也隨了她,趙延這話一出,沈星河登時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她捂著嘴乾嘔了兩下,唬得趙延立馬彎下腰來:「怎麼了?」

  孕期的女人真的無法控制孕吐,她還沒來得及起身,只覺得嗓子裡一陣火辣,一口酸水直接吐了出來,不偏不倚,全吐在了趙延的龍袍上。

  ——

  沈星河有孕的消息第一時間便傳回了永安侯府。

  永安侯夫人阮氏和長嫂柳氏向宮裡遞了入宮請安的牌子,金風將消息告知沈星河的時候,她道;「深宮之中,只有女眷才能進,我便回去一趟罷,連看看父親和侄子侄女們。」

  金風答應著問道;「要告訴陛下嗎?」

  沈星河擺手:「他公務忙,不必打擾。」

  如今沈星河懷有龍嗣,相應儀仗愈發要尊貴,沈星河卻叮囑金風:「不必過於排場,亦是無需帶太多侍衛,只帶著凌霜無雪便可。」

  金風答應著下去準備,下半晌,沈星河便回了沈府。

  沈星河頗受皇帝厚愛,如今又懷有龍嗣,且又能惦記娘家,沈府上下自然都對這位良妃娘娘尊崇至極。

  小侄女蘭姐甚至說出:「將來長大了,我也要當娘娘的話來。」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柳氏摸著女兒的頭,打趣她:「你一向貪吃,肚皮日漸滾圓,如何做得了娘娘。」

  蘭姐聞言忙捂住自己的小肚子,辯解道:「怨她們今日給我穿的這衣裳太瘦,不然,是看不出來的。」

  一句話,又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起來。

  正在這時,柳氏的貼身嬤嬤面帶怒容地進了屋子,柳氏見狀,問了句:「出什麼事了?」

  嬤嬤給沈星河見禮後,這才氣惱著回柳氏:「是世子爺帶著那林氏回了侯府,說是要見娘娘一面。」

  不待柳氏回應,沈星河詫異地問柳氏:「林婉問找到了?」

  柳氏苦笑:「她一直在京城,不過是傷了我兒後,被你哥哥給藏了起來。」

  沈星河聞言惱著哼了聲:「既然她今日有膽子露面,嫂子豈能放過這個為彥哥報仇的機會?勢必要好生料理了她。」

  「妹妹入宮一年多了,這火爆性子卻是一點都沒變。」說著,柳氏輕輕拍了拍沈星河的手,無奈道:「你哥哥既然有心護著她,我若是殺了她,那我與你哥哥的緣分也就到了頭兒了。」

  她轉眸看向幾個年幼的子女,嫻靜的面上露出不忍:「便是離了他,我倒是也能活,只是孩兒們可怎麼辦,那林氏如此歹毒,我若是讓出了這正妻之位,她哪能放我孩子。」

  倒是這麼個道理。

  沈星河同情柳氏:「長嫂委屈了。」

  柳氏苦笑:「做人妻哪有不委屈的。」說著,又自我否定了這話,對著沈星河道:「不過也看自己嫁的人是個什麼樣的,就拿妹妹你來說吧,雖然嫁給的是九五之尊,但還不是照樣能率性而為,關鍵就看這個男人是否真心在意你。」

  提及這茬,沈星河抱怨道:「男人都那樣,趙延也不例外。」

  她先打發著回了嬤嬤道:「且去告訴林氏,就說本宮懶得見她。」待嬤嬤走後,姑嫂二人接著說起體己話,沈星河道:「前陣子上陽郡主回來,這個趙延,居然要將我一輩子困在行宮裡,若不是我懷了身孕,這輩子,恐怕再沒出頭之日了。」

  「竟有這事?」柳氏說著又感嘆道:「只是陛下鍾情上陽郡主這事,京中倒是人盡皆知。」

  又嘆道:「想不到這樣的鐵血帝王,也能對一個女人這樣長情。」

  「愛她,卻能尊重她的選擇,不用皇權相壓,我覺得這樣的男人值得託付。」柳氏拍了拍沈星河的手:「左右上陽已經走了,你且好生把握住陛下吧。」

  姑嫂兩個正在絮絮地說著話,只見沈戰大步流星的進了屋子,見了沈星河便問道:「小妹,婉兒想見你,你為何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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