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咱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趙延抬手推著她:「真的睡著了嗎?」
直到趙延喚她,沈星河才清醒過來。
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識去撥車帘子,嘴上含糊著道:「這麼快就到了?」
說話間,車帘子被她拉開,隨即,一隻大手復又將那掀開一角的帘子給合上,清冷著道:「還沒到。」
只見她朝他投過來略帶責備的目光,隨即又依在了軟榻上,嘴裡說著:「既然還沒到,作甚打擾我好眠。」
她剛合上眼,隨即被趙延拉了起來:「朕有話跟你說。」
這一番折騰下來,便是她再好眠,此刻也沒了睡意,她拉開他的手,語氣裡帶著不滿:「要說什麼?」
瞧著她這副樣子,趙延下意識地蹙了下眉,隨即問道;「沈星河,咱們能不能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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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河做出洗耳恭聽樣,回了句:「陛下想要教訓臣妾,臣妾聽著就是了。」
「朕不是要教訓你。」
瞥著她木著的小臉兒,趙延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遂清了清嗓子,低聲朝她開口問道:「你現下為何對朕如此冷淡?」
沈星河涼涼地笑了下:「從前陛下不是厭煩臣妾糾纏嗎?」
一句話,將趙延懟得不知該如何開口,他心裡憋著一口氣,暗暗白了眼沈星河,目光隨即從她身上移開。
二人誰也不再言語,偌大的車廂陷入到一片沉寂中。
沈星河倒是無所謂,索性又靠在軟榻上眯了起來,只是趙延像是被氣得不輕,只見他臉色深沉,深邃的眼眸中亦是噙著強壓的怒火。
若是放在從前,沈星河定然要纏上去哄著他,可現下,見他懊惱,她心底竟然生出一股子快感。
從前,她從他這裡受的氣,現下也該讓他生生受著些了。
二人一路無語,直到鑾車停下,沈星河才懶懶地從軟榻上起身,正要下車,一隻手卻被趙延給拉著又坐回了軟榻上。
趙延清冷的目光落在她木著的小臉兒上,開口問道:「你跟朕說實話,是不是因為王氏女的事而耿耿於懷。」
王氏女與她已是死敵,對方千方百計地想除去她,沈星河自然也無法容她。
她眼眸微動,隨即涼涼一笑:「陛下既然都懂,何必又來問臣妾。」
趙延剛毅的面上露出一絲失望,隨即放開了她的手,回了句:「朕早說過,不會廢棄王氏,你便是再怎麼鬧,朕也不可能改變主意。」
「臣妾沒有鬧。」
她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便自顧打開車門下了鑾車,趙延又是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他干坐在那裡,惱得臉色鐵青。
「陛下,下車了。」
內侍立在車下,候著好半晌不見帝王出來,小心地提醒了句,卻遭來趙延一頓責罵:「蠢東西,難道朕還不知道要下車。」
帝王雖威儀,卻甚少喜形於色,這一嗓子,吼得小內侍一愣,連忙跪地請罪。
趙延沒搭理,從車裡下來後徑直走了,他步履匆匆,單看背影,就能瞧出是在強壓憤怒。
沈星河剛回到漪瀾殿,有女官匆匆來報,說是福佳大長公主突然病重。
福佳大長公主是上陽郡主的母親,而且在趙延奪儲的時候,曾協助過他,所以她在整個趙室中,極享威望。
沈星河聞言驚訝:「前陣子不是還來宮裡探望太后嗎?怎的突然病重?」
女官回道:「太醫說是從前的舊疾,勾起的中風,病症來勢洶洶,已經藥石無醫了。」
沈星河連衣裳都沒顧得上換,當即道:「速速準備車馬,擺駕公主府。」
沈星河剛走到內宮門口,便見趙延從勤政殿方向匆匆趕了過來,見到沈星河,他微微停下腳步,毋庸置疑地對她道:「你且回去,那種場合,不適合身懷有孕的你。」
沈星河堅持道:「臣妾雖與長公主沒什麼來往,但是臣妾執掌六宮,到底應該過去瞧瞧。」
趙延道:「朕說了,不合適你去,你便聽話就好。」
說完,也沒多做解釋,步履匆匆地出宮門。
李德全緊趕慢趕地跟在後頭,見沈星河立在那裡不動,又折回來朝她解釋道:「娘娘怕是還不知,福佳長公主已經薨了,您懷著身孕呢,可去不得,陛下是為了您好,娘娘快回去吧。」
是為了她好?
倒是還不如說是為了他的孩子。
既然如此,沈星河也沒再堅持,復又折回了漪瀾殿。
沒一會工夫,出去打探消息的金風回來了,對著沈星河道:「陛下釋放了禁足椒房殿的王氏女,帶著她一起去公主府了。」
沈星河聞言涼涼一笑:「趙延心底,還真是將她當做妻子呢。」
金風愁的苦起了小臉兒:「奴婢只是怕王氏女就此解困後,又來害小姐您。」
王秀珠必然是不會放過她的,可是趙延為了江山社稷,鐵了心要將後位給她。
沈星河擺了擺手,無力道:「我也乏了,想歇一歇。」
她躺下睡了過去,待到半夜的時候突然覺得小腹一陣疼痛,沈星河立馬意識到,這是要流產的前兆。
「金風,快去請太醫。」
守夜的金風聞言,緊張地跑了過來:「小姐,您哪裡不舒服?」
沈星河捂住小腹:「肚子疼。」
金風見狀登時嚇得六神無主,待反應過來後,來不及多問,急著跑了出去,喚著外頭的內侍道:「娘娘腹中龍嗣有恙,快去請太醫,要快!」
沒一會工夫,太醫急匆匆而來,為沈星河診了脈,然後微微舒了口氣,道:「娘娘且放心,腹中龍嗣沒有大礙。」
沈星河尤不放心,問道:「太醫可確定嗎?方才我明明感覺到腹中絞痛難耐。」
太醫道:「從脈象來看,娘娘最近憂思過甚,所以才動了胎氣,不過沒有大礙,娘娘且好生歇息,切莫再過憂思。」
太醫話音剛落,趙延大步進了寢殿,太醫見狀,連忙跪地施禮,趙延神色緊張,急著問道:「娘娘腹中孩兒可還安好?」
太醫便將方才的話又說給了趙延,特別強調道:「娘娘孕,切不可憂思過甚。」
趙延微微舒了口氣,揮手讓太醫退下,然後來到沈星河床邊,問道:「可感覺好些了嗎?」
床上的女兒臉色有些蒼白,見他過來,亦是沒有半分喜色,只淡淡道:「臣妾無礙,勞煩陛下掛心。」
又道:「公主府那邊喪事為大,陛下且去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