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物是人非
沈舒的媽孫念余是沈父的初戀,可再深厚的愛情也抵不住利益的誘惑,沈父攀上了豪門獨女,也就是沈星河的媽媽蘇黎,最終成了豪門女婿。
眼見著一向矜貴的媽媽這樣痛苦,沈星河惱著道:「若不是背靠蘇家,爸爸怎會創下這樣的家業,他當初既然為了利益拋棄了那女人,就該斷得乾淨才是,現下外祖父外祖母不在了,他又將那對母女認回來,這就是不義。」
蘇黎聽了女兒的話,蒼白的臉上透出一絲無奈,卻又反過來勸導沈星河:「你爸爸也有他的難處。」
沈星河是個聰明人,一聽這話,忍不住質問蘇黎:「媽媽你這是接受那對母女了,是嗎?」
見蘇黎扭過頭去不語,沈星河拉住她的手,語重心長道:「那女人心思詭譎,這麼些年,她霸占著爸爸,背地裡不知給您下了多少絆子,還有那個私生女沈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只要點頭將她們母女讓進來,您這沈夫人的寶座,早晚要拱手讓人。」
「你別說了。」蘇黎突然打斷了女兒,聲音不自覺地拔高:「我不允她們進門,就能保住我這沈夫人的寶座了嗎?」
說著,她傷心地哭了起來,絮絮道:「你爸爸這些年,心裡只有那女人,早就不顧念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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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悲戚,嘴角卻顯出苦笑:「只怨我當初瞎了眼,被他的花言巧語矇騙,這才註定了這輩子的苦楚。」
這個曾經名動一時的京圈名媛,是多少貴公子的夢寐以求,她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卻在嬌寵中迷失了雙眼,喪失了判斷。
知曉媽媽是個軟弱性子,沈星河鼓勵她道:「我早勸您為自己打算,現下,既然爸爸連裝都不裝了,那大家乾脆撕破臉好了,我這就去跟他說,要麼將那對母女趕出沈家,要麼咱們法庭上見。」
說著,沈星河就要往外走,卻被蘇黎一把給拉住:「星河,你別衝動。」
沈星河苦笑:「媽媽,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您還要忍著?」
蘇黎拉著她的手,目光躲閃著側過了臉去,她薄唇微微動著,卻終究沒有說出什麼。
沈星河太了解自己的媽媽了,不僅性格軟弱,更容易上當受騙,這麼些年,他總是偏信丈夫的花言巧語。
她外祖父外祖母也知道自己女兒的弱點,所以曾立下遺囑,蘇家留下的產業,全歸女兒蘇黎所有。
瞧著蘇黎躲躲閃閃的樣子,沈星河心裡一沉:「媽媽,你該不會將外公外婆遺產都轉給爸爸了吧?」
這話一出,蘇黎眼裡的淚立馬落了下來,哽咽著回道:「我也是見他生意虧損,又攤上了大官司,想著一日夫妻百日恩嘛。」
不等蘇黎說完,沈星河冷冷地打算她道:「他在外與那女人藕斷絲連,還生出了私生子,他做了這麼多對不住你的事,可曾顧念過與你的夫妻情分。」
「那男人心裡根本沒有你,媽媽,你怎麼就這麼傻?」
這話戳痛了蘇黎的心,她捂著耳朵,哭著打斷了沈星河:「你還有臉說,若不是你不辭而別,怎會輪到那女人的私生女與江家聯姻,你要是能取悅你爸爸,他又怎會嫌棄了我?」
從蘇黎混亂的邏輯里,沈星河總算是捋清楚了現實。
她走後,沈家生意陷入危機,因為她與江家聯姻不成,所以沈父便換成了私生女沈蘇,從而解除了沈家這一場危機,因為這一層緣故,孫念余母女兩個堂而皇之地邁進了沈家大門。
而她這個母親,向來是個最軟弱的,沈星河無奈地看著她,問道:「父親答應給你保留妻子的位份,但要你認下沈舒為女,是吧?」
對於她這個父親,沈星河是十分了解的。
蘇黎是曾經的京圈名媛,若是貿然與他離婚娶孫念余做妻子,到底有損臉面。
他怕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
所以,便逼著蘇黎忍辱負重,認下沈蘇這個女兒,而她的媽媽,自來就是最能委曲求全的。
沈星河猜得沒錯,蘇黎聽了這話,猛然抬起頭來:「星河,你別恨我。」
沈星河苦笑:「只是那沈蘇到底是私生女,你們難道能騙過所有人的眼睛不成?」
蘇黎沉默了下來,那個一向養尊處優的貴婦人,仿佛被抽乾了筋骨一樣,頹喪地坐在那裡,她嘴唇動了又動,最終啞著嗓子回道:「你自幼在國外讀書,京圈見過你真容的人不多,沈舒又與你樣貌相似,說她是我親生的,誰又能去懷疑呢,就是有人懷疑,只要咱們沈家認定她,江家不在意,別人又能怎樣。」
蘇黎的這一番話,徹底摧毀的沈星河所有的希望。
她看著生養自己一場的媽媽,眼裡雖然漸漸噙上了淚,可腦子卻是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她平靜的對蘇黎道:「媽媽,我明白了,我不該回來,我這就走了,往後,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們。」
說完,她抬腳就要走,蘇黎起身,踉蹌著抓住她的手:「星河,媽媽求你了,你別恨我。」
她不是要挽留,只是不想讓自己恨她。
沈星河平靜道:「你放心吧媽媽,我是不會恨你的。」
媽媽是對她最溫柔的人,可是同時,她也過於軟弱,軟弱到不能自保,更不能護住自己的女兒。
蘇黎緊緊抓著沈星河的手,哽咽著問她:「你打算去哪裡?」
她能去哪呢?
她從這裡穿越到了古代,又煞費苦心的穿越了回來,可眼前的一切,卻又讓她倍感無語。
這裡,顯然已經容不下她。
沈星河心裡難受,可臉上的堅韌之色卻不減分毫,她道;「天大地大,總有我容身之所。」
蘇黎忙從一個抽屜里拿出一張黑卡,塞進女兒手裡:「這裡頭的錢,足夠你花一輩子的。」
自己的媽媽,居然拿錢來打發自己。
沈星河將卡推了回去:「這錢,您自己留著。」
她不是在賭氣,她也真的沒怨恨蘇黎,她的媽媽就是這樣一個軟弱的人,她離不得自己那工於心計的爸爸,為了那個男人,她甘願跌到塵埃里去,只要那個男人說兩句好話,她就能在塵埃里開出花來。
這樣的媽媽,她能怨什麼呢。
看她一直在哭,沈星河語重心長道:「這錢,你自己收好,萬一將來爸爸為了那女人再對不住你,你也有個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