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趙延深夜獨坐傷懷
安兒抬起手臂抱住趙延的脖頸，在他臉上親了下，聲音軟糯糯的，撒著嬌道：「父皇就讓她跟在女兒身邊嘛。」
趙延這才答應下來：「那好，就讓她試試吧。」
許是血濃於水的緣故，兩個孩子初次見面便都很黏著她。
一旁的承兒見狀，歡快地拉住沈星河的手：「凌霜姑姑，太好了，往後你就能陪著我們一起玩了。」
被趙延抱在懷裡的安兒也朝著沈星河嘰嘰喳喳道：「姑姑這就跟我們一起回寢殿吧。」
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復又看向趙延，說了句：「有凌霜姑姑帶我們回寢殿就可以了，父皇您且去忙吧。」
趙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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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了女兒這話，臉色微微沉了沉，但哪裡能捨得與年幼的女兒置氣，便扭頭看向沈星河，沒好氣地喝道：「愣著作甚？還不護送殿下和公主回去。」
能留在兒女身邊，這讓沈星河喜出望外，便是面對趙延的冷言冷語，她竟然也一點不在意，瞧著趙延抱著安兒邁開了步子，她便牽著兒子的小手跟了上去。
沈星河不知兩個孩兒住在哪裡，她一路跟著趙延沿著蜿蜒的甬道往前走，半路上，沈星河低聲問承兒；「你和妹妹住在哪處殿宇？」
承兒回道：「我和妹妹跟著父皇住在承明殿。」
承明殿是趙延一直住的寢殿，從前她做良妃時，他便住在那裡。
沈星河聞言心裡稍微安慰。
趙延能讓兩個孩子住在自己身邊，可見他這個做爹的心裡還是心疼孩兒的。
去承明殿要路過從前她住的漪瀾殿，可到了路口的時候，趙延卻繞過了漪瀾殿，多繞了好一段路回的承明殿。
待到了殿裡，他吩咐乳母帶著兩個孩兒先去洗漱，然後將沈星河叫了過來。
沈星河邁步在距離他有一段的距離立住，垂著頭等著他發號施令，趙延也沒正眼瞧她，只冷聲道：「今日是看在兩個皇兒的請求上才允你留下，待孩兒們入睡後，你還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往後不孕你再出現在內宮裡。」
這話如一盆冷水，立馬澆滅了沈星河心裡的喜悅，她再也壓制不住心裡的懊惱，抬起頭來看向趙延脫口便道：「孩兒們雖小，但陛下身為人父，怎能出爾反爾地這般糊弄他們。」
趙延方才說完自己的命令，本已要離開，突然聽到這一番話，他復又轉過身來，那深邃的眸光從難以置信到帶上憤怒，繼而厲聲喝道：「放肆！」
眼見著惹惱了他，沈星河後悔自己的一時衝動，她忙低下了頭去，低聲回道：「請陛下恕罪，奴婢只是不忍殿下和公主失望。」
趙延白了她一眼，語氣不屑：「你不過是個奴婢而已，兩個皇兒哪裡就非離不得你了。」
說著，他一揮龍袖：「這就下去。」
沈星河無奈，只好躬身告退，趙延既然不允她入內宮，往後再見兩個孩子，可是要比登天還難了。
她心裡針扎一樣的難受，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她忍不住轉過頭去，奢望再看一眼孩子。
可是，終究失望。
她忍著淚轉過身去，再次邁開了步子，背後卻傳來安兒奶聲奶氣的聲音：「那個凌霜姑姑呢，父皇，她去哪裡了？」
沈星河溫聲驟然停住了步子，幾乎不受控制地跑了回來，安兒在看到她的一剎那，眼中放出光彩，張著兩隻小胳膊朝她奔了過來，因為太過興奮，小傢伙腳下一絆，沈星河一個健步迎上來，一把將她撈在懷裡。
抱著女兒軟軟糯糯的小身體，她的心裡如同吃了蜜糖一樣甜美。
「姑姑，我出來不見你，還以為你走了呢。」
她可不是就要被趕走了嗎？
沈星河沒法回應女兒，只轉眸看向趙延。
帝王立在那裡，臉色冷肅，瞧著她抱著安兒，深邃的眸子裡噙著一種複雜的神色。
沈星河看出他有所轉圜，趁機道：「服侍公主的人雖多，但未必能讓公主稱心，陛下也看到了，奴婢不過與公主一面之緣，她便十分黏著奴婢，奴婢也是真心喜歡公主。」
說著，她鬆開安兒，鄭重地對著趙延一拜：「還請陛下允奴婢留在公主身邊。」
趙延清冷的目光再次從沈星河身上掃過，到底是點了頭。
這一晚，沈星河便留在了承明殿。
承明殿有一座主殿和東西兩座側殿，趙延住在主殿，兩個孩兒分別住在東西兩殿。
沈星河隨著安兒住在東側殿裡，小娃娃剛被宮人服侍著洗完澡，沈星河將她抱上了床榻，小女娃鑽進被窩，剛閉上眼卻又睜開，看著一旁的沈星河問：「姑姑不會趁著我睡著了便離開吧？」
沈星河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溫聲問道：「公主有那麼多宮人服侍，為何單單這麼黏著奴婢呢？」
「我也不知道。」
安兒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笑著回道：「或許，就像姑姑跟父皇說的那樣，我與你投緣吧，我見了你，就覺得心裡歡喜，從前，我也有喜歡的宮人，但沒有一個人，能讓我這般歡喜。」
說著，她將小手從被窩裡伸出來，軟軟地拉住沈星河的手，奶聲奶氣地對她道：「姑姑，我就是喜歡你。」
這就是血濃於水吧。
沒有緣由，就是覺得親切。
沈星河抬手為女兒掖了掖被角，溫聲哄著道：「安兒快睡吧，姑姑永遠不會離開你。」
小女娃拉著沈星河的手一直沒有鬆開，直到她沉沉睡去，沈星河才從她的小手裡抽出手來，她坐在女兒身邊，愛憐地看著她，越看心裡越喜歡。
直到困得眼皮子打架，沈星河才依依不捨地從內殿裡退出來。
作為公主的貼身宮人，她的住所在外殿的一個插間裡，一應用品也是全的，她鋪好床鋪，然後走到窗前正要滅掉燭火，卻見庭院中正坐著一人。
月色清冷，萬籟俱寂，趙延坐在院中的一棵樹下，挺拔的身影在月光的沾染下，顯出幾分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