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她說過不離不棄
貞寧走到沈星河跟前，看著她道：「良妃娘娘，別來無恙。」
沈星河沒回應，她抬手邀請貞寧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石案上的香茶給她斟了一盞，二人相對坐定，沈星河這才緩緩開口：「還沒恭喜公主喜添貴子呢。」
貞寧笑了笑，回道：「幾年不見，咱們都與從前不一樣了。」
見對方一直揪著這個話題不放，沈星河乾脆閉上了嘴，只悶頭喝茶。
貞寧看著她，問道：「娘娘打算瞞到何時？」
沈星河躲無可躲，她抬眸看向貞寧，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是想躲一輩子的，可是哪裡能如願呢？」
貞寧蹙了蹙眉，回道：「雖然我不知你到底有何苦衷，但我想勸娘娘一句，既然已經回來了，為何不好生地與陛下和孩兒們團聚呢？」
見沈星河不語，她接著道：「難道娘娘還在為從前陛下與上陽的事而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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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貞寧嘆了口氣，緩緩道：「從前，我也覺得陛下愛著上陽，但自從娘娘走後，我便明白了，陛下最放不下的，其實是娘娘你。」
沈星河涼涼的回道：「你想錯了，他若是真的在意我，便不會為了別人拋下懷孕的我不管。」
提及這個，沈星河心裡還是忍不住酸楚。
她再次回來，不是沒見到趙延為她的改變，但從前的傷害，也不是說癒合就癒合的。
帝王無情。
她不信他。
貞寧抬手拍了拍沈星河的手背，隨即嘆著氣道：「身為一個女人，我了解你心裡的委屈。」
頓了頓，貞寧接著道：「即便是陛下有錯，可是如今他既然已經知錯，我覺得，總該給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才公平。」
見沈星河沉默不語，貞寧絮絮道：「你可知陛下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嗎？」
「自從你走後，陛下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除了上朝理政，他便是一個人悶著，他再未寵幸過別人，就連上陽三番五次的來勸說他，也都被他避而不見，他這是對你懷著愧疚啊。」
聽到這裡，沈星河忍不住苦笑了出來：「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有什麼意思。」
「你也別太強求了。」貞寧道：「他可是皇帝啊，九五之尊，天下之主，試問古往今來哪個皇帝能為一個女人做到這樣？」
二人正在這裡說著話，不遠處傳來一陣清洌的聲音，二人不約而同的看過去，只見趙延負手邁步走了過來。
沈星河和貞寧起身朝著趙延施禮，他在距離二人有一段的地方停住了腳步，目光在沈星河身上停頓了良久，隨即看向一旁的貞寧，說道：「何晉在宮外等你呢。」
貞寧便道：「那臣婦先告退了。」
說著，她看了一旁的沈星河一眼，就在她抬腳要走的時候，趙延又對她道：「無事常來宮裡走走......」
貞寧明白他的意思，她扭頭看向沈星河，趙延也跟著看過來，隨即清了清嗓子，找補似的道：「承兒和安兒都喜歡聽你講故事。」
「臣婦知曉了。」說完，貞寧緩步離去。
貞寧一走，這裡便只剩下了趙延和沈星河。
沈星河不習慣單獨與他相處，每每二人在一處的時候，她便覺得渾身不自在似的。
趙延宮宴上飲了酒，雖然與她隔著一道距離，但那清洌的酒氣還是時不時的飄散了過去，倒也不難聞，只是聞著這樣的味道，一時讓沈星河更加的心慌。
趙延也不說話，只那麼沉默地立在那裡，一雙夾著淡淡血絲的眼定定地看著她。
最終，沈星河先開了口：「承兒和安兒去內宮門口迎接陛下了，這會兒怎的不見他們兩個與陛下一同回來？」
直到沈星河開口，趙延才微微收回目光，他笑著問道：「沒有孩兒們，你就再沒有話與朕說了嗎？」
沈星河不知該如何接這話，她便乾脆閉上了嘴，只那麼默然地立在那裡。
趙延深深地瞥了她一眼，隨即微微嘆了口氣，他在石凳上坐下，然後抬手指了指對面，對著沈星河道：「你也坐。」
沈星河剛要開口決絕，趙延不容置疑道：「真要你坐，你便坐。」
帝王威儀，她不過是個奴婢，怎能違逆。
沈星河便坐了下來，只是眼眸垂著，完全不去看對面的趙延。
見她能聽話，趙延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來，他抬手為自己斟了一盞茶，捏在手裡淺淺地酌了一口，深邃的目光落在對面的沈星河身上，道：「貞寧是特意來看你的。」
聽了他這話，沈星河腦子一轉。
貞寧是奉趙延之命來做說客的？
他說會尊重她的選擇，但到底還是意難平。
「朕知曉你的心思。」沈星河正在這裡思量，耳畔傳來的趙延略帶無奈的聲音：「朕還是那句話，會尊重你的選擇。」
沈星河抬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奴婢多謝陛下。」
趙延沒有再揪著這些，他抬眸看向浩渺星空，自言自語似的說道：「從前，朕一直以為自己身為帝王，可以掌控一切。」
「朕連江山社稷都可以牢牢穩住，更何況是區區後宮。」
說著說著，他轉眸看向沈星河，他的眼神複雜，那深邃的眸子裡有懊悔，亦滿是不甘，他對著她道：「可是朕錯了。」
趙延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濃濃的哀傷：「朕可以穩定天下，亦是可以穩定後宮，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
沈星河明白他的意思，不待他繼續說，她打斷他道：「你是皇帝，帝王不該有情愛。」
這話，她是不贊同的。
帝王為何就不能有情愛的，如果一個人沒有七情六慾，那他就不該算做一個完整的人。
沈星河這麼說，完全是想要堵住趙延的嘴。
她不想聽他這樣的真情告白。
她沒準備再回頭。
趙延看著她，好半晌，他問道：「你真的這樣想嗎？」
沈星河沒再言語，只是違心地點了點頭。
趙延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他再次望向浩渺的蒼穹，復又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曾經，朕最愛的女人便是在這樣的星空下，對著朕說出此生不離不棄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