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世紀婚禮(2)
林洛桑就這麼側躺著翻看婚服,末了打出一個悠長的呵欠,枕在手臂上隨便刷了刷朋友圈,很快就被困意戰勝,維持著姿勢跌進夢裡。
不知道睡了多久,最後是微微一動就發麻的手臂將她喚醒的。
她翻了個身,眯著眼看窗簾外有些昏沉的天色,微微展開身體,伸了個克制的懶腰,從鼻腔里盪出一聲滿足的嚶嚀。
坐起來準備開燈時,發現房間不遠處點了盞小燈,男人正坐在燈旁看書。
她揉了揉眼睛「你怎麼還沒走」
裴寒舟抬頭,好整以暇地問「走去哪」
林洛桑都被他問懵了片刻「回你自己房間啊。」
裴寒舟「我不知道我房間是哪個。」
「」
她膝蓋抵著床沿換好拖鞋,不由分說地將他往外推,「這座島都是你的,你跟我說你不知道自己房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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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都行,但不能留在這兒呀。」林洛桑有理有據地分析道,「沒有這種規矩,按理來說你在明天之前都不能進來的。」
將男人一小步一小步地推到門外後,對著男人目光,她偏著頭純良無害地抿唇淺笑,以指尖拍了拍男人發頂「到房間之後給我發消息,晚安。」
關門的動作做到一半,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伸了進來,擋住她接下來的動作。
男人不滿的聲音隨之遞進來「需要這麼講究」
「當然了,你辦這個婚禮的目的難道就是為了走個過場嗎該有的禮節都是要有的,不然還不如不辦呢。」
說完,門鎖咔噠一聲,合上。
站在門口的男人沉默片刻,有種搬起石頭砸到自己的微妙感。
很快,他折身去往了另一棟樓的三樓五號房。
推開門,裡間還傳來羅訊的呼號「哎,你別關啊,別――」
無用地呼叫了三秒後,羅訊並未獲得對面的垂憐,看著自己被強制退出的界面,幽幽嘆息了聲。
轉頭看到裴寒舟,羅訊往自己嘴裡餵了個蝦片「你怎麼來了」
男人起先未答,半靠在桌沿垂眼看他「你又是怎麼回事」
「悖別說了,這不是見不到嫻嫻嗎,她出去旅遊正好碰上篝火晚會,我就說雲加入,讓我一起玩。」羅訊徐徐講著,「然後十來個人就開了個視頻連線,有人說要玩擊鼓傳花,嫻嫻說沒鼓啊,怎麼辦。」
「一片焦灼中,我貢獻出了我的大腦。」
裴寒舟抬眼「你說什麼」
羅訊「屁股。」
「」
「然後我就被她踢出來了。」羅訊躺在沙發上嘆息了聲,其實他也沒想著要把那個想法付諸實踐,只是情之所至打了個嘴炮,這會兒墊著自己聰明的腦袋費解地問,「我不幽默嗎」
男人背對著他,顯然不想跟他再進行交流。
「閉嘴。」
「你懂個屁,你這種寡言老男人根本不知道哄人開心的嘴是多麼珍貴的寶藏。」羅訊扯了扯唇。
裴寒舟反問「她被你哄得很開心」
「」
羅訊哽了一下,很快又為自己挽回顏面「那你牛逼行了吧當時信誓旦旦說自己不用找地方,看吧,現在不還是被老婆趕出來了。」
「你不也被請出了群聊」
羅訊無語了幾分鐘,這才說「我倆難兄難弟,可以了嗎」
而另一邊,女賓客的樓內,正歡笑聲一片。
林洛桑和伴娘們坐在桌邊,先是聊了會明天的流程,緊接著話題又開始跑遠,從圈內八卦聊到奇葩言論共賞,半個多小時都沒聊完。
這次的伴娘有三個,除了盛千夜和紀寧,希慕也在其中。
話題正要越拉越遠的時候,盛千夜開口道「行行行,再聊下去都要天亮了,我們還是來商量一下明天的婚鞋藏哪兒吧」
林洛桑頓了頓「要藏嗎」
「當然,」希慕撩了一下自己的短髮,「直接進來就抱走了那多無聊。」
林洛桑想了會兒,給出提議「藏我枕頭下面」
盛千夜無言地看了她一會兒,「我能理解你迫不及待的心情,但是你也不用這麼快就胳膊肘往外拐,給你老公降低難度吧」
林洛桑是真的沒經驗也沒做過相關功課,一切都是以之前參加過的幾場婚禮來參考「我沒」
希慕揮手「得了散了吧,我看到時候門一開我們直接把婚鞋送給裴寒舟然後林洛桑上轎子算了。藏枕頭那都不是送分題,那是偷試卷之後的難度。」
「我真的沒」
紀寧朝她笑笑「雖然但是,放枕頭下也太偏心了吧」
林洛桑「」
她真的沒有
盛千夜一邊使用排除法一邊頭腦風暴,最後側耳在希慕旁邊說了什麼,希慕點了點頭。
次日一大早,四人被喊起來化妝,她們底子好,半個多小時就搞定了妝面,希慕更隨性,根本沒化妝,就給自己畫了個挑眉,往頭髮上弄了點兒髮蠟。
如果不是穿著伴娘服,看起來英姿颯爽的,倒真像是另一對新人里的新郎。
她們先是坐一塊兒拍了照,盛千夜看著屏幕,不免感慨「上次給你當伴娘的時候,你和裴寒舟還是兩個陌生人,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這次你胳膊肘就往他那邊拐了。」
林洛桑啟唇正要解釋,被盛千夜噓了聲收住「我懂的,畢竟有感情了嘛,心疼也是正常的。沒關係,壞人就交給我們來做吧,給,這隻鞋就放你手上,另一隻我們再來安排。」
說完,盛千夜把其中一隻婚鞋的支配權交給了林洛桑,而自己則轉身,開始自己的大計。
裴寒舟和一眾伴郎很快趕到,為了讓房間裡的人開門,外面自然是紅包及各種禮物投擲到手軟,不止有厚厚的現金,還有珠寶首飾。
她們也沒打算在這個關卡處特意為難,很快便把幾個男人放了進來。
「好,找婚鞋吧。」
接下來的十分鐘,整個房間就連角落裡掉落的花瓣都被人找了出來,可仍舊是一無所獲。
裴寒舟低聲問林洛桑「藏哪兒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特別真誠地搖了搖頭,「她們怕我被你買通,都沒告訴我。」
「不過」
「你這算作弊吧」她慢悠悠湊近男人耳邊,「黃牌警告一次。」
裴寒舟「」
好嚴格,他的老婆真的好嚴格。
羅訊進行完了整個屋內的搜羅,燥得脫下了外套「奇怪了,衣櫃沒有,床下沒有,攝影師的帽子裡沒有,就連窗戶外面都沒有你們藏哪了,是不是放屋子外面去了我跟你們說放外面是違反規則的啊。」
「沒放外面,」盛千夜道,「兩隻都在屋子裡――這都找不到,你們讓組織很失望啊。」
說是失望,幾個人卻禁不住彎起了唇角。
就連負責櫃類查找的紀時衍都一無所獲,也沉聲問紀寧「告訴我一下」
紀寧噙著笑,神秘地搖了搖頭。
最後,開口的人卻是一張伴郎以外的,較為陌生的臉孔。
「在希慕頭髮里。」
林洛桑也是一愣,看向希慕的後腦勺,這才發覺希慕不知何時盤起了發――而希慕分明是短髮,不會有那麼鼓的一包。
看來是盛千夜早有準備,用各種手段以假亂真,希慕狀似綁起了一個丸子頭,實際上卻把軟底的婚鞋盤在了裡面。
這裡的人大多不太熟悉她,自然也不知道希慕是短頭髮。
希慕沒想到居然能提前被人猜出來,聳了聳肩「好吧,算你們猜中。」
很快,外面一圈假髮套取下來,薄薄的婚鞋也隨之顯現出來。
「居然真在希慕頭髮里,商銘牛逼啊」有人感嘆。
既然是中式婚禮,況且知道林洛桑穿高跟鞋會腳痛,因此這次的婚鞋,裴寒舟便特意定製了輕便的軟底,沒想到居然給了藏鞋的可乘之機。
雖然頗費心力,但這首戰也算是告捷,房間內的氣勢一時被男人們占得上風,信念之火熊熊燃燒。
林洛桑道「才找到一隻,別得意太早。」
裴寒舟看向她。
她仰頭,手下意識往後挪了挪,「看我幹嘛,找鞋啊。」
「鞋在你手臂上。」男人篤定道。
鞋確實就在她手臂上,畢竟她覺得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但沒料到男人這麼快就可以猜中。
林洛桑輕咳兩聲,還是禁不住道「確定」
「確定,」男人不疾不徐地補充,「剛摸到了。」
「」
羅訊罵罵咧咧,不顧自己這會兒和男人其實是一邊的「我就說呢,剛剛我們都在認真找鞋,就你坐在床邊風花雪月的。裴寒舟你幹嘛呢,大家辛辛苦苦找東西的時候你摸什麼呢」
林洛桑本來還想藏一會兒,料想裴寒舟應該也不會上手搶,便把手臂往後騰了騰,誰料到只是朝後方輕輕一壓,鞋子也順著滑落到了手邊。
裴寒舟急著把人弄上婚轎,這會兒俯身要拿,被她伸手猛地按住。
明明男人用點力就能從她手裡抽出來的東西,二人卻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場面一度非常膠著。
「怎麼回事兒啊裴總,抽啊,抽他丫的」
「敵不動我不動,老婆說不動裴總也不敢動,哈哈哈哈他媽的笑死老子了。」
「所以我們要看你倆像兩個雕塑似的對峙一天嗎」
「裴寒舟你捨得你一世英名毀於一旦嗎現在不要管什麼老婆不老婆,捍衛你男人的尊嚴,鞋子扯出來」
「可不能輕舉妄動,萬一搶到鞋卻惹怒了老婆,那就得不償失了哈。裴總還是有想法,支持你不要動。」
最後羅訊甚至還讓大家當場押注,猜裴寒舟到底幾分鐘之後會動粗。
正當大家押注押得差不多了的時候,男人垂了垂眼,低聲誘哄「給我,乖。」
林洛桑其實沒打算放手,但一聽到這幾個字,本能地就有點兒鬼迷心竅,耳根忽地一熱,手下動作也鬆了松,鞋子被男人輕而易舉地拿了出來。
眾人
還能這樣
旋即,裴寒舟單膝跪地,讓她踩著自己膝蓋給她穿鞋,而男人身後那群損友已經瘋了。
「我裴總果然是我裴總,人家用武力解決,他說仨字兒就行了。」
「臭流氓,給你什麼給你」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我草他媽我不能聽,我還是個寶寶啊」
「可以了裴寒舟,這些話留到你們回家那個的時候說好嗎,這是公眾場合,你給我注意點分寸。」
「我不行了,我好羞恥。」
穿好鞋子之後,林洛桑被男人打橫抱起,路過盛千夜時,她看見藏鞋的主力軍盛千夜,一臉恨其不爭地重重嘆了口氣。
然後轉身對紀寧說「看到了嗎,結了婚的女人就是這樣子。」
「」
待眾人都退場退得差不多了時,希慕最後一個走,打算關門。
一轉身,剛剛那個猜出婚鞋的人就站在她對面。
好像叫商銘。
她沉默了會,抬頭問「你怎麼知道鞋子在我頭髮里」
「今早我們在房間門口遇到過,」商銘說,「你穿走了我的鞋。」
今天他醒得早,推開門在走廊曬太陽時忽然有個身影歪歪扭扭地跑來,高跟鞋生澀地敲擊著地面。來人目光直直盯著他腳下那雙男士鞋,不好意思道「對不起啊,我現在趕時間,房間裡的拖鞋被我弄壞了,你的鞋可以借我穿一下嗎我這雙高跟鞋太難受了,穿著它我走不動。」
他沒遇到過這麼奇特的請求,頓了幾秒後才讓出自己的鞋,而她也飛快脫下高跟拎在手中,趿著他大幾碼的鞋健步如飛地跑遠,又像是要摔跤。
而她轉身的那一刻,綁住短髮的皮繩也悄然滑落掉在了他腳邊,他下意識側頭看了眼,便看見了她那一頭短髮。
因為早上才見過且印象深刻,剛進門他便發現了不對勁,問過羅訊她的名字,才算是順利地猜了出來。
希慕在他的提醒後也想了起來,愣了愣後才笑道「哦對,今早的情況其實是」
話沒說完,面前出現一隻攤開的掌心,有發繩靜靜地躺在上面。
商銘說「你的橡皮筋。」
所有的話忽地戛然而止,她就那麼睜著眼睛看他,怔在當下無措了幾秒,自己都沒反應過來,但好像又有哪裡,傳來新奇而獨特的跳動聲。
直到不遠處的盛千夜回來催促她上車,她這才匆忙拿起自己的東西,說了聲謝謝就一股腦鑽進了車內。
這邊的林洛桑出來得最早,很快坐上了婚轎。
她和紀寧她們不一樣,不是演員,也沒拍過什麼古色古香的畫面,故而今天坐轎子是人生頭一回,沒做好適應的準備,沒想到這玩意特別晃,下來的時候有些暈。
轎子好不容易落地,裴寒舟伸手來扶她,她差點被橫樑絆了一下,幸虧被男人拉住,否則頭上的步搖就要跟地面來個親密接觸。
男人單手摟住她的腰將她抱了過來,這才道「怎麼了」
她晃晃腦袋,頭頂的流蘇步搖清脆地交相撞擊「有點暈。」
「忍一忍,」裴寒舟道,「先去大廳里休息會,我等會再讓他們進來。」
成婚的正廳布置得也很講究,有一瞬她甚至覺得自己置身於古裝劇中央,連搖曳的紅燭都擺放得恰到好處。
她伸出手,看著自己身上刺繡細緻而繁複的婚服,揚了揚唇角。
林洛桑恢復完之後,婚禮繼續舉行。
雖說是中式婚禮,但她也覺得不必那麼循規蹈矩,一切流程以大家舒適為佳,畢竟是他們辦婚禮,而不是婚禮辦他們。
一番玩笑與活動之後,時間很快到了晚上。
送婚房前,大家全站在門口起鬨。
「這不行啊,連蓋頭都沒有,幸好我準備了一個,裴總,要不要玩玩」
「床上放紅棗了嗎我拍戲的我知道,放紅棗是早生貴子哈。」
「怎麼就進房間了――聽我的,這不對,還沒有三拜高堂也沒有喝交杯酒」
男人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為了防止這群起鬨的人把自己好不容易搞到手的老婆又給鬧出去,握著林洛桑手腕將她往自己身後拉了拉。
「三拜高堂就不用了,直接進洞房。」
「這就送入洞房了啊」羅訊揶揄,「交杯酒還沒呢,我這兒準備了酒,就是咱們第一次見面喝的那款,不如」
裴寒舟伸手,直接將盤中的兩小杯酒和一整瓶伸手拿過,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謝謝,酒我們兩個人單獨喝。」
立刻迎來了一片反對。
「這可不行」
「就是啊,這算什麼,哪有交杯酒兩個人躲起來過二人世界喝的。而且過兩天就是西式婚禮了,我們更瞧不到了,現在喝唄」
「破案了,裴總就是想偷偷跟老婆喝酒聽羅訊的語氣,這款酒背後好像有故事的樣子」
「新人要洞房了。」
男人不容置喙地抬眼「我們單獨過,大家請便。」
說完這句話後,裴寒舟砰地一聲,把門關牢了。
甚至好像對現下的情況早有預感因此做了準備,按下按鈕後,房間的門外突然出現幾個夜光大字――
請勿打擾。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