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包子飼養指南(2)


  當天晚上,面對著丈夫「生個兒子試試」的提議,林洛桑自然是給予了義正言辭的拒絕,原因是自己太累。

  當然,她的拒絕從來也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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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來在等著小布蕾哭鬧,好讓男人這兩天先放自己一馬,但計劃落空,幾個月來頭一次――

  小布蕾酣睡整晚,甚、至、連、一、個、翻、身、都、沒、有。

  仿佛也在期待一個弟弟或妹妹的到來。

  林洛桑第一次在父女連心中感受到了絕望。

  雖然裴寒舟說得信誓旦旦,甚至連二胎的性別和名字都決定好了,日子也是挑的好時候,但林洛桑仍然不信,這次他也能那麼准。

  以前她感覺自己是天選裴妻已經夠荒謬了,難不成這男人還是天選之子,說懷孕就懷孕準確造出了一個小布蕾,還能預測到個弟弟

  很快,現實給了她答案――

  那天下午她剛製作完編曲小樣,打算休息會再修改,便放下電腦打開電視機,調出了一部自己很喜歡的迪士尼電影。

  單純看大電影有些枯燥乏味,好像手上和嘴裡同時缺了點什麼,林洛桑不由得伸出手在周遭探尋了幾下,最終收穫了兩罐布丁。

  她不會在家準備任何零食,想來也是嗜甜如命的男人放在這兒的。

  而她的理智還沒有決定好,手上動作就已經很誠實地率先拆開,並挖出一勺送進嘴裡。

  清甜香滑,是位非常合格的看劇伴侶。

  就這樣,她一邊聚精會神地看著電影,一邊順從本能地解決著布丁,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吃完了兩罐,甚至望著空空如也的罐底還舔了舔唇角,仍舊沒有被滿足。

  低下頭再尋找,桌上已經沒有布丁了。

  剛拆開一罐的裴寒舟頓了頓,將最後一盒遞給了她。

  林洛桑笑吟吟地接過,繼續重複著自己方才的動作,抿到第三口時,意識到不對勁了。

  她半咬著勺子,透明的柄壓住柔潤的緋色唇瓣,鼓起兩團小小的軟肉。

  似是有些迷茫,她僵著動作放空了幾秒,這才睜大瞳孔看著裴寒舟,又看向桌上的幾個空罐,像是在問自己怎麼會吃了這麼多,而他又怎麼能助紂為虐――

  還沒來得及用眼神質疑完,男人也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寬大手掌覆住她額頭,幾秒後才道「要不要去測一下」

  林洛桑還以為這該死的男人要問自己長胖了幾斤,立刻敏感地眯起眼「幹嘛」

  裴寒舟沉聲道「我覺得你懷孕了。」

  「」

  「你是不是想孩子想瘋啦」她也俯身過去摸他的額頭,眨著眼娓娓道來,「我既沒有噁心也沒有想吐,一切感受正常,哪裡像懷孕」

  「我覺得是。」

  為了避免她不配合檢查,男人一腳將她的拖鞋踢到沙發下,直接抱著她放上馬桶,順便把驗孕棒也塞她手裡了「測一下,聽話。」

  她頗有微詞地拆開驗孕棒,待男人出去關上門後,裴寒舟才聽見她在裡間不滿地辯駁「難道你上輩子是算命的嗎」

  「你自個兒瞎想就算了,還非要我配合,我為這個家付出太多――」

  講到一半戛然而止。

  裡面沉默了大約一分鐘。

  裴寒舟催促「怎麼了」

  很快,裡面傳來一陣oo的聲響,林洛桑光速洗乾淨手拉開房門,將還在滴水的手掌遞到他眼皮底下,眼神殷切,似乎還帶著碎光。

  裴寒舟沒明白這是忽然鬧哪出,蹙眉道「什麼」

  她指尖輕蜷,小心翼翼地咽了咽口水「神仙,幫我算算什麼時候能拿格萊美」

  「」

  看她赤腳站在地上,男人雙手卡在她腿窩處將她托起,她也順從地攀住他的脖子,雙腿環在他腰間,悠長地嘆了口氣。

  就這麼面對面抱著,可以很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氣息噴灑在耳畔。

  裴寒舟確認道「是不是懷了」

  「是啊,」她還是覺得很離奇,「你到底怎麼猜到的,誰給你託夢了」

  「我看你這幾天體溫有點高。」男人逐條分析道,「而且連吃了三罐布丁。」

  孕婦的體溫會比平時更高,也會比平時更嗜睡、吃得更多。

  聽完男人的話,她嗤了聲「果然還惦記著那三罐布丁。」

  抵達沙發後林洛桑也沒放手,牢牢地箍住男人的脖子,將他的臉又拉近了些,面部用力時鼻尖微微皺起,軟塌塌兇巴巴道「你只是嫌棄我把你的零食吃完了。」

  裴寒舟使不上力,半條腿曲著墊在沙發上,這距離太靠近,像是接吻前的預備姿勢,甚至能看到她上唇輕抬時露出的兩顆小虎牙,尖尖的。

  好像很兇猛,卻一點兒沒有攻擊性。

  沉吟半晌,男人低低笑開,似是愈發確定。

  「肯定懷了。」

  「什麼意思,」她視死如歸地撞他腦袋,「你說我無理取鬧是吧」

  男人揉揉她的發頂。

  「沒有,誇你可愛。」

  或許是前兩次準確的預測給了男人信心,不知怎麼的,裴寒舟就篤定她肚子裡的是個男孩兒。

  為了保險,她委婉地說不如再準備一個女孩名,但男人只是搖了搖頭,說不用。

  好在林洛桑機智,由於是三個布丁引發出的一系列事件,她便給二胎寶寶起了個「布丁」的小名,無論生男生女都能用。

  小布丁活潑好動,林洛桑的孕期便沒那麼輕鬆,經常半夜被鬧起來,索性就去陽台踱步看夜景。

  而無論多晚,只要她起床,裴寒舟也會掀開被子陪她一起,讓她感覺到安定,也不會覺得是孤身一人在戰鬥。

  她本以為丈夫都是這樣的,直到後來加入了一個交流群,才知道孕婦媽媽痛苦而老公呼呼大睡的不在少數。

  有時候她和裴寒舟只是坐在藤椅上,什麼話也不說,看著遠處燈牌明明亮亮,她披著毯子半夢半醒,他盡力不發出響動。

  他能分擔的有限,卻在用自己的方式給她慰藉與能量,這樣的過程比結果更加重要。藏於日常點滴中的關切與陪伴,是再好聽的情話都無法比擬的。

  屬於小布丁的胎教是繪畫,林洛桑買了各種各樣的填色書,還買了很多水粉顏料,甚至開始學起了畫速寫,某天晚上畫了一張小布蕾,就開始歌頌母愛的偉大。

  她問裴寒舟「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買這麼多繪畫材料嗎」

  一句「為了孩子我什麼都可以」還沒說出口,聽見他淡淡「嗯」了聲「因為你自己想玩。」

  被一眼看穿的林洛桑「」

  速寫畫到第33張的時候,小布丁順利出生了。

  如裴寒舟所料,真的是男孩兒,和他幼時簡直長得一模一樣,就連抿唇的弧度都如出一轍。

  林洛桑懷疑男人拿的真是預言家的劇本,因此出院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大半夜悄悄地將他拉進被窩,在一片漆黑和曖昧中打開手電筒,照亮自己的掌紋。

  「真的不能幫我看看什麼時候拿格萊美嗎」

  裴寒舟「」

  裴星河小朋友三歲時出落得愈發帥氣,連林洛桑都不由得誇他真的好會長。

  不僅外貌遺傳,性格也遺傳,裴星河小朋友在家裡無法無天是個小霸王,到了外面又變成寡言小冰山,怎麼逗都不會笑,仿佛身體裡安著一個偶像劇男主的人設。

  長得像爸爸,是好事,畢竟院子裡的小女孩兒都願意跟他玩,什麼都不懂的年紀,就連過家家都有無數人搶著當他老婆。

  但也不是什麼好事。

  爸爸說男孩子要堅強,不能像女孩子一樣總是哭;男孩子要謙讓,要明白女士優先的原則;男孩子要有力量,要紳士地替姐姐和媽媽拿東西。

  道理他都懂,他也知道爸爸給予的愛是同樣多的,可是為什么爸爸對姐姐就那麼溫柔呢為什麼呢

  於是在不諳世事的年紀,裴星河小朋友卻誕生了人生的第一個煩惱――

  因為姐姐長得像媽媽,所以爸爸總是心軟,怎麼辦

  隨著時間的推移,林洛桑也漸漸發現了這個問題。

  男人的愛是均等的,但表現的方式並不相同,他陪兒子玩和教育的時間更多,但教育方式一旦挪到了女兒身上,就只有一個字――

  寵。

  四個字,往死里寵。

  那天吃完晚飯,四個人照例要去不遠處的公園散步。

  兩個兒童水杯並排擺在柜子上,男人先是拿起了藍色的,隨後喊來裴星河,讓他自己打自己的水,裴星河乖巧地走到飲水機邊自食其力,裴寒舟全程看著,怕小孩子燙到手。

  確認打水完畢之後,他將水杯掛在裴星河小朋友的肩上,問「重不重」

  「不重」裴小朋友目光堅定,「能背得動」

  「好。」

  男人頷首,隨後順勢拿起一邊粉色的水杯,準備替女兒裝好。

  林洛桑伸手制止,隨後喚來小布蕾「鷺鷺,過來自己打水。」

  小布蕾正在看電視,聞言從沙發上磨磨蹭蹭地滑了下來,隨後向父親投去了一個可憐巴巴的眼神。

  裴寒舟握住林洛桑手腕,默不作聲將所有的緣由攬到了自己頭上。

  「我最近喜歡給粉色杯子打水。」

  林洛桑擰出一個費解的問號「你自己聽聽這說的像話嗎」

  裴寒舟「」

  「好,」林洛桑也接受了男人的思路,順著道,「我最近喜歡看鷺鷺打水。」

  「――選你喜歡還是我喜歡」

  「」

  「你喜歡。」

  隨後小布蕾就委委屈屈地打好了自己的水。

  但是因為活在爸爸的寵愛下,她已經很久沒有自己打水了,最後蓋子沒擰太緊,水潑了一凳子。

  水迅速在柔軟的坐墊上蔓延著往下沁,小布蕾嚇得直往後退。

  裴寒舟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挪,想替女兒處理,林洛桑眼明手快地攔住他,問小布蕾「桌子上是不是有紙」

  「嗯」

  「爸爸媽媽不怪你。」

  「鷺鷺自己打潑的水自己擦,為自己做的事負責,好不好」

  小布蕾鼓著臉頰點了點頭。

  就這樣,林洛桑一邊壓制著裴寒舟體內的神秘力量,一邊陳述著讓小布蕾樹立正確的行為意識,等小傢伙慢慢擦完,已經過去十來分鐘了。

  但林洛桑說到做到,並沒有怪罪和責罰她,四人終於離開家,前往公園。

  公園後有一條很偏的小路,路上有鐵軌,偶爾才會有火車駛過。

  小布丁非常喜歡那條路,因此他們經常去。

  但是小布蕾對這條路並不熟悉,跨橫樑時不小心摔了一跤,扁著嘴正要哭著求抱抱,聽見媽媽溫柔但有力量的聲音。

  「你先自己站起來,然後爸爸抱,好嗎」

  林洛桑知道她摔得並不嚴重,於是鼓勵她自己站起來,小布蕾也算聽話的乖小孩,一邊哭著一邊自己爬起來,隨後迅速撲入爸爸的懷抱。

  林洛桑抽出濕紙巾,一邊給小布蕾擦身上的灰塵一邊嘆,同裴寒舟道「還是要讓她建立自己解決問題的意識,你又不能寵她一輩子,永遠給她開路和處理問題。」

  「能啊,」男人答得輕鬆,「為什麼不行」

  「」

  看著小布蕾被裴寒舟抱起,林洛桑問小布丁「要不要媽媽抱」

  「不用,我可以自己走。」

  小男孩兒活力無限,裴小朋友在石子上跳得正帶勁。

  今天的散步時間過長,林洛桑穿的是帶著點跟的鞋子,走了兩個多小時有些累,停下來揉了揉腳踝。

  男人回頭「腿疼」

  「嗯,有點。」

  經常穿恨天高,她腿部的承受能力會脆弱一些。

  聞言,裴寒舟放下懷裡的小布蕾,半蹲著伏在她身前。

  她笑「你背我啊」

  「嗯。」

  就這樣,方才還是寵兒的小布蕾迅速被放下,艱難地和弟弟手拉著手走在小道上,欣賞著爸爸背著媽媽緩步走在路燈下的身影。

  小布丁宛如前輩般,帶著「路漫漫其修遠兮」的看透語調,闡明真理「媽媽才是放下一切的首要任務。」

  小布蕾噠噠兩步湊上前去,稚氣而不解地問「媽媽不是成年人了嗎,成年人累的話也要人背嗎」

  裴寒舟將背上的人往上顛了顛,搖頭。

  「不是,媽媽在爸爸這裡,永遠是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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