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五十文一支?你咋不去搶!


  得了陳遠的誇獎。

  葉家三姐妹更加興奮,直接忙碌了一個晚上。

  嗯,準確地說。

  是上半夜在對髮簪忙碌,下半夜在對陳遠忙碌。

  這說來,也怪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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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三女正忙碌著做髮簪,根本沒心思管陳遠。

  可陳遠逐漸勞累的三女,有些心疼。

  便去隨身小菜園中,取了些井水兌入三晚普通的水中,給三女喝。

  小空間井水極其神奇,有提神醒腦,恢復精神之用。

  雖然兌了水,那效果也比什麼紅牛、東鵬好上太多。

  三女喝了水,瞬間精神百倍。

  看到陳遠,突然回過味來。

  做髮簪要緊,可生男丁,脫賤籍更加要緊。

  於是乎……

  嗚呼哀哉。

  活色生香。

  痛並快樂著。

  三女之折騰,其中之味,不足與外人所道也。

  ……

  翌日,天剛蒙蒙亮。

  陳遠醒來時,葉窕雲和葉清嫵已經坐在堂屋門口,借著晨曦微光,繼續低頭忙碌著。

  她們身前,已經擺上了十七八支新做好的絹花髮簪。

  都比陳遠昨晚那支試作品要精緻得多。

  「夫君醒了。」

  葉窕雲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去廚房端來溫熱的米粥。

  「娘子們辛苦了。」

  陳遠接過碗,心裡一陣暖流。

  「不辛苦。」葉窕雲搖搖頭,「能有事做,心裡踏實,夫君今日可是要去試賣?」

  陳遠點頭,還沒說話。

  葉清嫵突然道:「此地婦人與我們有隙,不好賣。」

  她心思縝密,已經想到了銷路的問題。

  這正是陳遠要說的。

  「二娘子說得對,所以今天,我們不在本村賣。」

  陳遠喝了口粥,「我們去隔壁的西溪村。」

  「夫君,我跟你去!」

  葉紫蘇剛餵了家禽,掃完了地,正聽到這話,連忙沖了進來。

  她是個耐不住性子的。

  一時半會做髮簪還行,但長久枯燥做一件事,很是煩悶。

  葉紫蘇舉著小拳頭,滿臉興奮:「大姐二姐在家繼續做,我和夫君去賣髮簪,保管把這些都賣光!」

  陳遠等著就是她這句話。

  葉窕雲和葉清嫵對視一眼,都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

  葉窕雲穩重,不適合拋頭露面去叫賣。

  葉清嫵性子冷,去了怕是能把客人都凍跑。

  只有葉紫蘇,膽大活潑,正是去吆喝的最佳人選。

  ……

  西溪村離東溪村不遠,就隔幾里路,中間以一條溪水為界。

  到了村口,陳遠找了兩塊平整的木板,用繩子在中間一綁,往脖子上一掛。

  一個簡易的移動貨架就做好了。

  然後昨晚連夜趕製出的十幾根髮簪小心翼翼地擺在木板上。

  「好了,開工。」

  陳遠對著旁邊的葉紫蘇抬了抬下巴。

  「好。」

  葉紫蘇深呼吸,叉起腰,丹田發力。

  「來看一看,瞧一瞧啊!

  「賣髮簪啦,獨一無二的絹花髮簪!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

  「這是什麼?還挺好看的。」

  「喲,這花做得可真好看。」

  「是啊,比鎮上賣的頭花都別致。」

  響亮的叫賣聲很快吸引了村里婦人的注意,三三兩兩地圍了過來。

  全都好奇地打量著陳遠胸前木板上的髮簪。

  有一個穿著靛藍布裙的婦人,伸手拿起一支紅色的髮簪,在自己發間比劃了一下,很是喜歡。

  「這簪子真漂亮。」

  「那是自然,這可是……」

  葉紫蘇見有生意上門,下巴一揚。

  立馬挺起不小的胸脯,正準備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一番。

  「這位嫂子,你真有眼光,一眼就挑中我們這裡最貴的,也是品相好的。」

  陳遠卻搶著插了嘴,對著那婦人,露出陽光笑容:

  「不過,再好看的簪子,也得配上好看的人才行,要我看啊,這簪子戴在嫂子你頭上,肯定比放在這板子上好看百倍。」

  陳遠的臉龐在朝陽的照射下,極俊。

  婦人看呆了眼。

  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臉頰頓時有些發熱,心裡樂開了花。

  北地戰亂,男人稀缺。

  平日裡哪見過這般俊俏男子?

  哪有機會聽見這般好話?

  「小郎君真會說話。」

  這婦人心裡一高興,言語間也大方起來:「行,那我就要這根最貴的了,多少錢?我買了!」

  多少錢?

  葉紫蘇一下懵了。

  糟了。

  光想著怎麼做了,壓根沒想過定價啊!

  她腦子飛速運轉。

  竹條是柴火堆里撿的,不要錢。

  碎布頭是十文錢一筐買的,而用在這一根髮簪上的,成本恐怕連半文錢都不到。

  不過。

  自己姐妹三是花了些時間,才做出簪子的。

  點子又是相公想的。

  那就翻個十倍成本,定價三文?

  咦,這是不是有點少啊,那四文……不,五文!

  對,就五文!

  少於五文錢,不賣!

  葉紫蘇伸出一個巴掌。

  正要報出「五文」這個在她看來已經是天價的數字。

  卻見陳遠看了看葉紫蘇的巴掌。

  便對著那婦人,笑得春風和煦:

  「承惠,五十文。」

  「噗!」

  葉紫蘇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尋常木簪三文錢已經頂天,而夫君竟然要價五十文?

  你怎麼不去搶!

  那買家婦人也愣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把簪子往木板上一放:

  「你怎麼不去搶?一根破木頭髮簪,賣五十文?」

  「嫂子,話不能這麼說。」

  陳遠不急不惱,拿起那根紅色的髮簪,又從旁邊拿起另一支做工稍顯粗糙的。

  「您看,這根,花瓣多,縫得也密實,顏色配得也好。

  「這都是我家娘子熬了好幾個時辰才做出來的,費心費力,賣五十文,賺個辛苦錢。」

  「您要是覺得貴,旁邊這根便宜些,只要三十文。」

  他把那支三十文的遞過去:「就是這做工嘛,差了點意思。」

  那婦人狐疑地接過來,兩相對比。

  果然。

  那支三十文的,雖然也好看。

  但無論是花瓣的層次感,還是針腳的細密程度,都遠遠比不上那支五十文的。

  人就是這樣。

  一旦見了好的,再看差一些的,就怎麼都覺得不順眼。

  婦人拿著那支三十文的簪子,又頻頻看向那支五十文的,臉上滿是猶豫。

  「這樣吧。」

  陳遠趁熱打鐵:「看嫂子是第一個來買的,誠心要,給您便宜兩文,四十八文,圖個吉利。」

  一聽能夠講價,那婦人精神頭立刻就來了。

  她把那支三十文的簪子一放,拿起那支五十文的,開始討價還價。

  「三十文!三十文我就拿走!」

  見狀,陳遠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葉紫蘇。

  該你上了。

  葉紫蘇立刻心領神會。

  論吵嘴講價,她還沒怕過誰!

  「三十文?大嫂你開玩笑呢!

  「我相公都說了,這可是我家姐姐熬了好幾個時辰才做出來的,眼睛都快熬瞎了!

  「三十文連辛苦錢都不夠!」

  「我不管你熬多久,就三十文頂天了!」

  「不行!最少四十五文!」

  「三十二文!」

  「四十二文!不能再少了!」

  「三十五文!」

  ……

  一番唇槍舌戰,唾沫橫飛。

  最終,葉紫蘇叉著腰,以四十文的價格,成功拿下了第一單。

  她接過那沉甸甸的四十個銅板,手都在抖。

  心裡兀自不太相信。

  天吶!

  這就賺了四十文?

  比她們辛辛苦苦做三天女紅,賺的都多!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剩下的就好辦了。

  「這位大姐,您膚色白,配這支綠色的正好,襯得人有精神。」

  「小妹妹,你年紀小,戴這支粉的,最是俏皮。」

  「嫂子,您看這支紫色的,多貴氣……」

  陳遠負責「賣臉」,見人就夸,嘴甜得不要錢。

  女為悅己者容。

  而這些婦人,家裡男人不是戰死就是殘了,好話聽不見幾句,平日裡哪有機會被這般對待。

  再加上這絹花髮簪確實新奇好看。

  價格雖不算便宜,但比起鎮上動輒幾兩銀子的銀簪玉簪,簡直是白菜價。

  況且,最重要的。

  家中錢財又都掌握在她們自己手上,花個幾十文買個開心,誰不願意?

  一時間,生意火爆。

  帶來的十幾根髮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銅板源源不斷地進入錢袋子,葉紫蘇一開始還樂得合不攏嘴,數錢數到手抽筋。

  可漸漸地,她就不太開心了。

  她看著自家夫君,對著別的女人笑得一臉燦爛,一口一個「大姐」「嫂子」,叫得比叫自己還親熱。

  心裡就冒出一股酸溜溜的火氣。

  特別是當陳遠親手幫一個年輕小姑娘把髮簪戴上,還溫柔地說了句「真是嬌俏,若我沒娶親,必來娶你」時。

  葉紫蘇感覺自己頭頂都快冒煙了。

  她默默地走到陳遠身後,伸出小手,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狠狠地擰了一圈。

  嘶!

  陳遠倒抽一口涼氣。

  完犢子。

  光顧著賺錢,忘了身邊還跟了個醋罈子。

  這下後院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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