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滿朝軟骨頭,太監嚇尿再出使!


  天還沒亮透,紫宸殿裡已經黑壓壓跪了一地。

  這哪是早朝,這分明是弔喪。

  空氣里那股子龍涎香,被昨日那個燒焦的信使留下的血腥和焦臭味沖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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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著就讓人犯噁心。

  昨日還人五人六、指點江山的平南侯田左牧,此刻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死狗。

  直挺挺地跪在大殿正中央。

  他頭上的紫金冠早就沒了,髮髻散亂,一身名貴的錦繡朝服蹭滿了灰塵和口水。

  「田左牧!你這國賊!!」

  一名斷了條胳膊、臉上還纏著帶血麻布的京營武將,掙扎著從隊列里衝出來。

  一口濃痰不偏不倚地啐在田左牧的臉上。

  「老子的三萬兄弟!三萬個活生生的人!就因為你那狗屁的『養寇自重』,全他媽葬身在北境那鬼地方。

  你拿什麼賠?你拿你全家老小的命來賠都不夠!!」

  武將吼得聲嘶力竭,眼珠子紅得快要冒血。

  田左牧渾身一顫,黏糊糊的痰順著他煞白的臉流下來。

  他卻連擦都不敢擦,只是一個勁兒地把腦門往冰冷堅硬的金磚地上磕。

  「砰!砰!砰!」

  「臣有罪……臣罪該萬死……求陛下開恩……」

  他現在腦子裡啥都沒有,就記得那個叫陳遠的男人,還有那從天而降燒光一切的妖火。

  他百口莫辯,除了磕頭,屁都放不出一個。

  龍椅上,新帝柴啟的臉色比田左牧還白,嘴唇哆嗦著。

  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報仇!陛下!必須報仇!」

  那斷臂武將跪在地上,對著龍椅嘶吼。

  「傾全國之兵!跟那陳遠決一死戰!不把他剁成肉醬,我大夏軍魂何在?!」

  「沒錯!決一死戰!」

  殿階下,一群武將跟著紅了眼,嚷嚷著要拼命。

  「放屁!」

  鬚髮皆白的老太傅王朗拄著拐杖,顫巍巍地走出來。

  拐杖狠狠一頓地,發出沉悶的響聲,竟壓下了滿殿的叫囂。

  他老眼裡含著淚,嗓子啞得像拉破風箱:「拿什麼戰?拿你們的嘴去戰嗎?!」

  他環視一圈,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一塊冰砸在眾人心上。

  「戶部帳上,還剩不足二十萬兩現銀!連京城所有衛戍部隊三個月的餉銀都發不出來!」

  「劉成帶走的那三萬京營,幾乎掏空了我們京畿所有的精銳和糧草!」

  「現在再打?北邊的戎狄蠻子怕不是要笑得從床上滾下來。等著咱們跟陳遠拼個兩敗俱傷,他們好直接揮師南下,到這臨安城裡來喝酒吃肉!」

  「江山……危在旦夕啊!陛下!」

  老太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江山危在旦夕」這六個字,像六把尖刀。

  狠狠扎進了柴啟的心窩子。

  報仇?他現在哪還敢想報仇!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那個能召喚妖火的魔鬼,會不會下一刻就兵臨城下,把他從這張龍椅上揪下來,也扔進火里燒成焦炭?

  他怕了,怕得要死。

  「和……和談!」柴啟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尖利得變了調,「立刻跟陳遠和談!他要什麼,就給他什麼!穩住他!必須穩住他!」

  話音一落,剛剛還喊打喊殺的武將們瞬間啞了火。

  而那些文臣,則像是聞到腥味的蒼蠅,立刻活躍起來。

  「陛下聖明!臣以為,當立刻下旨,賞金十萬兩,綢緞千匹!」

  「不夠!那陳遠胃口極大,十萬兩怕是打發不了叫花子!臣以為,當割讓鶴陟縣以北三州之地,以示誠意!」

  「放屁!土地乃國之根本,豈可輕與?依臣看,不如加封他為『北境王』,許他世襲罔替!」

  大殿之上,瞬間變成了一個屈辱的拍賣場。

  這群剛才還噤若寒蟬的大臣,此刻爭先恐後地叫賣著大夏的尊嚴和財富,仿佛誰賣得最狠,誰就最忠心。

  就在這時。

  一個角落裡的小官靈機一動,突然高聲道:「陛下!臣記起來了!那逆……那陳將軍身邊,似乎一直跟著四皇女殿下!」

  轟!

  這話點醒了混沌的柴啟。

  對啊!柴沅!

  那個他最瞧不起,早就當成棄子扔到北境的妹妹!

  「快說!你的主意!」柴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盯著那個小官。

  那小官被皇帝的眼神看得一哆嗦,連忙跪下道:「陛下可下旨,正式冊封陳遠為『護國駙馬』!再追封四皇女為長公主!

  如此一來,他陳遠便是我皇室之人,從法理上,他就是我大夏的臣子!

  再反,就是亂臣賊子,天下共擊之!」

  好主意!

  柴啟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簡直是神來之筆!用一個名分,就把那頭惡狼套上了項圈!

  「好!好!」

  柴啟龍顏大悅,一巴掌拍在龍椅扶手上,「不僅如此!傳朕旨意,再從宗室和朝中勛貴里,挑選十二名年紀最輕、容貌最美的絕色女子,一併打包,作為賀禮送去齊州!」

  「朕要讓他知道,什麼叫皇恩浩蕩!」

  賞賜和名分都定下了,最關鍵的問題來了。

  誰去?

  柴啟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哪位愛卿,願為朕分憂,走這一趟?」

  大殿之內,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爭先恐後出謀劃策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里,生怕被皇帝看到。

  開什麼玩笑?

  上一任欽差劉成,帶著三萬大軍都化成了灰。

  現在自己一個人去?那不是去傳旨,那是去投胎!

  看著滿朝的軟骨頭,柴啟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心頭的怒火和恐懼交織。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像鷹隼一樣。

  死死鎖在了大殿角落裡,一個正拼命縮入柱子影子的人身上。

  內廷衛指揮使——李德福。

  「李伴伴。」

  柴啟聲音不高,可聽在李德福耳朵里,跟催命符似的。

  「你……你與那陳遠,有過一面之緣,熟悉情況。就由你,代朕,再去一趟吧。」

  李德福瞬間嚇得渾身冰涼。

  他想起在齊州的遭遇。姓王的老管家抱著他的腿哭嚎,張姜將軍當面要三成金庫,呂方明連見都懶得見他……

  最後,是陳遠那張帶著戲謔微笑的臉。

  那不是人,那是一群魔鬼!

  「噗通!」

  李德福雙腿一軟,癱倒在地,一股騷臭的液體,瞬間浸濕了他名貴的官袍。

  他,當場嚇尿了。

  「不……奴婢不去……陛下饒命啊!」

  李德福連滾帶爬撲到龍椅前。

  涕泗橫流,半點欽差威儀都不剩。

  「那齊州就是個龍潭虎穴!

  陳遠麾下那幫人,個個都是不講道理的虎狼!

  奴婢再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求陛下換個人去吧!求您了!」

  看著腳下這個哭得像個三歲孩子的廢物,柴啟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他需要一個替罪羊,更需要一個能把這份屈辱的聖旨,這個燙手的山芋,送出去的人。

  李德福,就是最好的人選。

  他緩緩走下龍椅,親自將癱軟如泥的李德福扶了起來,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最親密的愛人。

  他湊到李德福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冷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此去,若能安撫住他,讓他俯首稱臣。」

  「回來,你便是司禮監掌印大太監。」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若安撫不住……」

  「朕的京城,也不需要一個連差事都辦不好的……廢物。」

  李德福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抬起頭,看著皇帝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睛,臉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去是死。

  不去,也是死。

  甚至,會死得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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