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謝歲穗不想嫁?我嫁我嫁我嫁


  謝星朗任楚老摳捶,不還手。謝歲穗馬上過去,站在謝星朗前面,怒道:「你為什麼打我哥?他還有傷呢!

  我告訴你,即便我們流放,為階下囚,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欺負將軍府的人。

  你滾吧,就算把金山銀山給我,我也不嫁你!」

  她走到駱笙跟前,跪下,說道:「娘,您不要再考慮把我送走,我哪裡都不去,生死都跟將軍府的人在一起。」

  完全在意料之中!該死的謝三郎,叫他做惡人試探歲穗妹妹。楚老摳又高興又羨慕謝三郎。

  他對謝歲穗說道:「妹妹,你既不願與將軍府分開,我也不能強求。我會一路安排人護送,等待你們早日回來。」

  謝歲穗看看謝星朗,謝星朗傲骨不屈地說道:「你那是什麼眼神?」

  

  「楚大哥,謝謝你,以後我三哥一定會還你的人情。」

  楚老摳想問「怎麼不是你還我人情」,但是作罷了。

  謝三郎把妹妹看成眼珠子,她說啥就是啥。

  關鍵,他才不要謝三郎還人情,他幫這個妹妹,是心甘情願的!

  駱笙原以為謝歲穗這次肯定要送走了,沒想到這樣一個結局,她又高興又難過。

  「歲穗,娘……」

  「娘,你什麼都不用說,我就願意陪著娘,不管前路如何,暢路也好,荊棘也罷,只要一家人在一起,生死都如清風朗月。」

  雖然辛苦,但我還是選擇與家人在一起的滾燙新生。

  楚千行把備好的東西拿給謝歲穗,大哥哥一般溫和地笑笑,像春日裡的一縷陽光,溫暖而不刺眼。

  他把謝星朗拉到一邊,兩兄弟專心合計前路。

  思慮周全,言行自然,不會給別人留下談資,沒有任何地方叫她尷尬。

  謝歲穗很感動,把他給的東西拿過來,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楚老摳給的東西,是一卷被褥鋪蓋捲兒,外加一個包袱,裡面除了一些乾糧,就是銀票和碎銀。

  銀票全部是最小面額,即一貫錢(七百七十文),好厚的一大沓,銀子也都是小小的碎碎的,大約幾錢一枚。

  而銀票下面,是一個專門的布包,一看就是女子常用的,裡面裝了滿滿一袋——棉布條(月經帶和布條)。

  駱笙趕緊把包收好,面上有些熱。

  楚千行這孩子,真是細心!

  若他能娶了歲穗,一定是一位好丈夫。

  不過看他面色坦然,估計這些不是他親自買的,是托其他女子準備的。

  才十七歲吧?行事利索又周到,又暖又細心。

  這份心真的把駱笙感動了。

  可如今,唉……

  「千行這孩子細心,他帶來的銀子都是專門換的最小面額,這在流放途中太重要了。」駱笙道,「這孩子是懂人情世故的。」

  不像顧世子,未經生活之苦,心是好的,可萬兩的銀票,在流放路上,怎麼花?

  這麼大金額,通過解差的手買東西,一旦到了他們的手裡,還有拿回來的可能嗎?

  楚老摳娶正妻都被駁回,顧硯辭的貴妾自然也沒戲了。

  顧硯辭也沒有強求,他把銀票、那一大包點心塞給謝歲穗,說道:「你若不要,便丟了!」

  謝歲穗哭笑不得:「顧世子,這麼大金額的銀票,我們在流放途中根本不方便花用。一路上,我們進不了城,更沒有親自購物的機會。」

  侍衛在顧硯辭耳邊說了幾句,顧硯辭這才懂了。

  叫侍衛從自己馬車上的匣子裡,把散碎銀子和銀票都拿出來給謝歲穗。

  「本世子失算了,早知道就都換小面額的給你們。」

  顧硯辭有點懊惱,侍衛身上他都扒了一遍,才湊出來幾十兩銀子。

  謝歲穗這次都接了,說:「顧世子,後會有期。」

  北炎軍快打過來了,他們一定會在不久之後見面。

  顧硯辭又拿給她一個包袱,說道:「路上悶了,你拿著玩吧。」

  謝歲穗就要看,顧硯辭不叫她看,謝歲穗也就沒打開。

  駱笙不想要,謝歲穗笑嘻嘻地說:「娘,拿著吧,有恩以後還唄!」

  顧硯辭和謝星暉說了一會子話,兩人說了一些形勢,因為他是宣平侯世子,又是皇后的弟弟,謝星暉說的基本都是場面話,要麼,就是給顧硯辭挖坑。

  當然,這些坑不是給顧硯辭本人挖的,而是給皇后準備的。

  顧硯辭回去,皇后如果問話,就一定會給陛下挖坑,給那些奸臣挖坑。

  將軍府大郎,走一步看三步,還要回頭算兩步。探花郎不是浪得虛名,心眼子絕非謝歲穗這種小八爪能比。

  楚千行與謝星朗說了很久,他倆從開襠褲就是好友,此時將軍府遭難,前途如何,一切難料。

  謝歲穗擠過去,小鼠鼠一樣笑著喊:「老摳哥?」

  老摳哥?楚千行惡狠狠地瞪謝星朗一眼,後者渾不在意,你本來就是個老摳,喊你一聲哥,偷著樂吧!

  「歲穗有什麼話?」

  「老摳哥,我爹不在了,北炎軍十之八九打過來。你在京中的資產能變賣就變賣吧,有可能的話,把生意先停了,資金和貨物先收攏。」

  她小臉很嚴肅,楚老摳幾乎不假思索就應下了:「好。」

  將軍府和楚老摳、顧世子的對話,流犯們都聽見了,原本都羨慕萬分,都以為謝歲穗肯定要離開了。

  多好的機會啊!

  無論是選顧世子還是那個少年財主,都比流放強千倍萬倍。

  可是,她都沒選!

  很多家族都惋惜,暗罵將軍府一家子傻貨。

  謝流煙看著西斜的太陽,心裡的悲涼越來越濃厚。齊玉柔,不會來了!

  她忽然恨得牙癢。

  寧國公府的這場無妄之災,全拜齊玉柔所賜。

  她不能這麼走了,她要留下來,活下來,找齊玉柔算帳。

  那個錦衣少年,要以百萬聘禮娶謝歲穗,這個人可能是個巨賈。

  謝歲穗不肯嫁,她謝流煙願意。

  整理一下頭髮,大大方方走到楚千行跟前,謝流煙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說道:「這位公子,奴是前寧國公府的謝流煙,米奇烘焙坊的東家,奴願意嫁給你,不需要百萬聘禮,只要你許以正妻,奴便助你富甲天下。」

  她胎穿十五年,同質化確實有,但是靈魂依舊是前世的獨立女性,女追男、表白什麼的,她不覺得多難說出口。

  她也自信,真能幫助楚千行富甲天下。

  楚千行聽說過她。他本來就是開門做生意的商人,即便拒絕,也說得很客氣。

  「承蒙謝大小姐看得起,在下深感榮幸,但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在下不敢私定終身。」

  「可你不是向堂妹求娶嗎?」

  「那是家父家母允許,叫在下親自來提親的,不是在下張狂。」

  「奴比堂妹年齡更合適,在管理中饋之事上也更得心應手。」

  「對不住了!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在下心裡眼裡就只有謝歲穗小姐。」

  「可她不願意。」

  「她不願意,我不強求。我會一直等著。」

  「……」

  謝流煙再次給他分析利弊,謝星朗難得沒罵人,只是眉眼睥睨,看雞蟲一樣看她自薦枕席。

  楚千行溫和又堅決地說:「謝大小姐,對不住,在下與星朗兄分別在即,有要事相談,可否請你遠離?」

  這是在光明正大地逐人了。

  其他犯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而另一邊,謝流螢有樣學樣,走到顧硯辭身邊,說道:「顧世子,奴是寧國公府的三房嫡長女……奴願意做世子的貴妾。」

  她到底是個十三歲的姑娘,說出這些話,臉羞得通紅。

  顧硯辭可沒楚千行那麼好的修養,他連話都不回的,一甩袖子,對侍衛說:「趕走!」

  侍衛馬上手握劍鞘,把謝流螢逼退一丈之外。

  謝流螢氣得一甩袖子,說道:「有什麼了不起的,我還不想做妾呢!」

  謝楚生氣得直喘氣:「丟,丟人……」

  說話間,遠遠的,又有幾匹快馬風馳電掣地趕來,馬蹄後揚起一片煙塵。

  一輛馬車緊隨其後。

  又有誰家的親朋好友來了?

  老沈氏長舒一口氣,一定是相府來人了。

  車、馬近前。

  不是齊大小姐。

  不是齊二公子。

  老沈氏眼睜睜地看著那些人朝將軍府的人走去。

  馬車是駱笙的娘家人,快馬是謝星暉、謝飛的同僚。

  都是奔著將軍府來的。

  朝堂的事都不好議論,同僚輕輕嘆氣,說著「山高水遠,多多保重」之類安慰的話。

  兵部侍郎徐懷信與謝星暉一向關係不錯,有些話不好明說。

  「逾明(謝星暉的字),路上銀票怕是不好用,我給你兌換了一些銀子,你嫂子蒸了一些點心,能放三五天……」徐懷信有些哽咽,又強忍著難過抱抱謝星暉,說道,「等你回來。」

  「謝謝徐大人,多謝嫂夫人。」

  徐懷信附耳小聲說:「薄衛、董尚義,都是自己人,路上,有任何事,你儘管找他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