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色繼任大典
鎏金殿頂的鸞鳥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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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星瀾指尖撫過銅鏡中的自己,五官精緻,眉清目秀,一身白色裙袍上,金絲繡線紋路的冰羽紋仿佛有冰絲流轉,為她增添了幾縷仙氣。
「小姐,繼任大典馬上就要開始了。」侍女顧蟬月捧著紫金冠上前,水綠色裙擺掃過地面時帶起的氣流卷著一絲極淡的異香。
「什麼味道?」紀星瀾接過冠冕的一剎那,仿佛在顧蟬月的後脖頸瞥見一點墨綠色的刺青,被長發遮蓋住沒看真切。
「如果不是父親舊疾復發,母親為了照顧父親一起閉關,他們一定會參加我的繼任大典的。」她心中總歸是有些遺憾的。
冰羽台。
傳承石突然亮起,紀星瀾踏著石階緩緩上行,聽到宗門弟子同時吶喊,「恭喜少宗主。」
紀星瀾,羽嵐宗少宗主,天武盟第一天驕,十年化境。
她將掌心按在傳承石柱上,化境靈氣順著石紋蔓延攀升,廣場四周的冰燈同時亮起,冰藍色光芒綻放,象徵著冰雪靈技的千年傳承。
接過宗主令牌,從此便是羽嵐宗的宗主了。
觀禮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與掌聲,唯有宇文令握著摺扇的手指微微泛白...
自年幼時那驚鴻一瞥,他就對這個姑娘上心了,可總是得不到回應。
顧蟬月端著冰雪寶蓮來到紀星瀾身邊,笑容溫婉,「小姐,冰雪寶蓮。」
羽嵐宗歷代宗主都要往冰雪寶蓮中第一滴血,通過血液激活宗門傳承,亦是強化身份的認同。
紀星瀾食指割開一道小口子,一滴血滴入冰雪寶蓮,隨即,如同冰雪色的寶蓮突然爆發出耀眼璀璨的冰藍色光芒,仿佛這寶蓮要炸開一般,所有人都下意識抬手遮擋這刺眼的藍光。
可下一瞬,黑色脈絡從紀星瀾割破的食指蔓延整隻手,繼而朝手臂和全身蔓延,濃郁的黑色魔氣從脈絡中湧出,旋即,她感覺魔氣在經脈中瘋狂遊走,將靈氣全部衝散。
白皙的脖頸黑筋暴起,黑色脈絡已經爬至下頜、臉頰,霎時間,雙瞳被染成黑色,額頭出現一片好似修煉魔功後才會出現的猙獰魔紋。
她看著自己的雙手,無措、茫然、驚懼、恐慌等等情緒翻湧心頭,「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啊!」
她仰頭尖叫,魔氣從體內鋪天蓋地的暴涌而出,一頭烏黑的秀髮瞬時變成白髮。
「魔氣!」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冰羽台瞬間騷動起來。
「羽嵐宗修魔功!」
「她是魔女!」
「把她抓起來!」
「對,抓起來!」
「不是的...」紀星瀾瘋狂搖頭,臉上寫滿了冤枉,「不是,沒有,我沒有修煉魔功。」
玄靈宗宗主曹震走出來,冷聲道:「事實擺在眼前,還想狡辯。」
朱雀殿聖女笑紅塵厲聲怒斥:「什麼天武盟第一天驕,分明是荒淵的魔女。」
紀星瀾從震驚和恐慌中掙脫,身上散發出來的黑色魔氣愈發濃郁,她突然想起那異香,猛地朝顧蟬月看去,眼中充滿不解和憤怒,「是你!!」
「砰!」
她朝顧蟬月邁出一步,全身爆發出一股比魔氣更恐怖的殺氣,怒喝道:「為什麼?你為什麼害我?」
顧蟬月無辜擺手,一步步向後退去,「小姐說什麼呢?我什麼也不知道啊。」
她已經退至宇文令身後,只見宇文令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裡。
「執法司在此,休得放肆。」執法司笑輕塵一臉陰鷙地下令,「把修魔者拿下!」
執法司的人一擁而上,手中長劍對著紀星瀾狠狠刺出。
「為什麼?」紀星瀾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揮劍迎敵。
「鐺!鐺!鐺!」
兵器碰撞發出一聲嗡鳴,紀星瀾被幾名執法司隊員圍殺,她避開劍鋒,借力後翻,腳掌撐地,橫劍朝執法司的人掠去,此刻,她眼底不再有慌亂,她知道,這是一個局,一個要置她於死地,置羽嵐宗於死地的局。
劍尖抹過執法司隊員的脖子,帶出一行血珠,旋身橫掃,她的身影快如閃電,只留下一道道電光般的殘影,毀滅般的劍氣從一道道殘影中揮射而出。
「荒淵魔女也配稱為天驕?」笑輕塵手持戰矛加入戰圈,一套槍法行雲流水,罡氣陣陣。
紀星瀾魔氣纏身,修為被魔氣壓制,體內靈氣潰散,根本發揮不出實力。
突然,腦袋一陣劇烈的刺痛,紀星瀾雙手抱頭髮出痛叫:「啊!」
「好機會!」笑輕塵和執法司的人毫不留手。
「噗呲!」
戰矛刺入身體。
「噗嗤!」
長劍劈砍身體。
一劍又一劍,一槍又一槍,鮮血不斷的噴濺而出。
「噗!」
滿身血傷的紀星瀾單膝跪倒,嘔出一大口血,鮮血落在玉石地麵攤開一大片紅暈。
「誅魔戮魂!」
笑紅塵施展靈技,地面劇烈震動,隨即,一根巨大的暗銅色誅魔柱拔地而起,足有十餘丈高,柱身鐫刻著各種猙獰兇殘的獠牙鬼面,每個鬼面都拴著一根鎖鏈。
紀星瀾被四根鎖鏈鎖住手腳,捆在誅魔柱上,隨即,四根鎖骨釘浮空出現,狠狠地刺穿她的掌心和腳踝,將其釘在誅魔柱上。
「呃啊!」
劇痛讓她渾身痙攣,仿佛身體裡的每一根骨頭都被釘死在牆上一般,微微一動就是碎骨鑽心的劇痛,黑色脈絡在劇痛中瘋狂蔓延,幾乎覆蓋上她半張臉。
「還不伏誅嗎?」笑紅塵面容陰冷。
「我…沒有修魔!」紀星瀾痛苦的悲吼,為自己爭辯,可她目光所及之處,羽嵐宗二長老山泉的樹條洞穿小師弟的身體,鮮血瞬時染滿樹條木干。
小師弟朝她緩緩伸出手,痛苦的說出一句,「師姐,快...跑...」
「師弟!」
「混帳!」
「你對得起宗門嗎?」紀星瀾尖聲咆哮。
山泉那張褶皺陰沉的老臉沒有絲毫愧疚,樹條狠狠地、肆意絞殺著羽嵐宗弟子,廝殺聲、死亡聲、打鬥聲,羽嵐宗的天空仿佛都變成了灰黑色。
「我殺了你!」紀星瀾的憤怒令漆黑的雙瞳燃起了猩紅,「天地初開,冰羽唯尊,順者為凡,逆者證道,引逆入氣,化氣為刃,爆!冰破萬法!」
「不好,她要逆行經脈。」笑紅塵道。
紀星瀾體內爆發出無比強橫的靈氣,雙手生生的從鎖骨釘中拔了出來,又生生的震碎了誅魔柱。
「砰!」
誅魔柱炸得粉碎,一片塵埃中,紀星瀾滿身戾氣的站在那裡,身後爆發出至純至淨的無盡靈氣,又似乎是至暗至邪的無窮魔氣,那靈魔相融的強橫氣息中,仿佛露出一雙森然嗜血的紅色眼眸。
她雙手結印,廣場四周冰燈同時驟亮,冰藍色光芒爆發出冰雪傳承的力量,無數冰棱從冰燈中暴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