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願以身為契，以魂為約，只求了結一場因果
隱世宗門靈異閣矗立在一片宛如仙境的世外之地，樓閣殿宇仿佛拔地而起的空中閣樓，仙氣繚繞，一座座懸空的拱形木橋將每一座閣樓殿宇串聯起來。
最高的那座樓閣之上，一身黑色金絲錦袍，氣宇不凡，宛若謫仙的男子站在閣樓天台，天空飄起雪花，他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其掌心之中，「天變異象，該來的，始終會來。」
紀星瀾不知走了多久，她感到腳下冰涼，沙沙的踩雪聲傳入耳中，冰涼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使她渾渾噩噩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雪地上拖出一條蜿蜒曲折的紅色血痕，宛如路過的仙女掉落的一條紅色絲巾，在這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顯得觸目驚心，但更像一條紅色的生命線。
終於，她走不動了，栽倒在雪地里的一顆大樹旁。
s t o 5 5.c o 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這時，一個極好聽的男子聲音由遠及近傳來，「種因得果，皆有循環，世間萬物，皆可換。」
男子的錦袍帶起的氣流捲起紀星瀾額前的白髮，露出額頭上猙獰的魔紋，她趴在雪地上，仰起頭對著那男子，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期待，「你能救我？」
「靈異閣奇珍異寶無數，你拿什麼交換？」他朝她伸出手。
紀星瀾的呼吸頓住了一瞬。
「我願以身為契，以魂為約，只求了結一場因果。」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也朝男子伸出手。
指尖相觸，一股耀眼的金光轉瞬即逝，仿佛剛剛是締結了什麼契約一般。
再次睜眼時，紀星瀾已在靈異閣的秘境之中，躺在血潭池底，眼前是一片猩紅，濃稠的血液腥味混雜著淡淡藥香沖入鼻腔。
血潭中的寒涼血液仿佛硫酸一般溶解腐蝕她的嬌軀，溫熱的藥力又迅速重塑她的嬌軀，好似是在反覆清洗內外傷口一般。
特別是那雙空空的眼洞，那種剜心剔骨般尖銳的痛讓紀星瀾想捏碎自己的心臟，撕碎自己的身體。
不知這般反覆洗禮了多久，一雙暗金色眼球融入她那空洞的眼眶之中。
「呃啊！」
她趴跪在池底捂著雙眼痛不欲生的嘶吼，雙眼滴血，那劇烈的疼痛從雙眼傳遍全身，仿佛這血潭之中有無數隻手在撕扯她的皮肉，最要命的是，仿佛有兩指不斷的戳她、摳她的雙眼。
「玲瓏眼乃靈異閣至寶，要想完全融合玲瓏眼，需一紀光陰。」閣主的聲音隔著血層傳來，模糊卻清晰。
「一紀光陰，他們還能活一紀。」紀星瀾不甘啊。
「血潭中的靈液重塑你的身軀時，也會重塑你的容貌，若是撐不住，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玲瓏眼在眼眶裡宛如一顆鮮活的心臟一般怦怦跳動，這微弱的跳動時時刻刻震顫著紀星瀾的靈魂。
「放棄？我絕不！」紀星瀾咬緊牙關，父母之仇，宗門之仇，剜眼殺身之仇，哪個不比此刻更痛？
「呃啊！」她痛得指甲嵌進池底，靈魂仿佛都要被撕裂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紀星瀾破開血池，就像徒手撕破紅色蠶繭一般破繭而出，那雙暗金色眼睛暗光流轉，她癱軟在地，忍著劇痛喘息道：「我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玲瓏眼既已給你，今後便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好好重修吧。」說罷，靈籠閣閣主轉身離去。
數日後，秘境中。
櫻花花瓣落在湖面上，盪起一層層漣漪，紀星瀾站在湖邊，「今後，世上再無羽嵐宗紀星瀾，就讓我好好參悟這玲瓏心法吧。」
雙眼吸收空氣中冰藍色靈氣，突然一陣刺痛襲來，她嘔出一大口血，「好痛！」
......
她站在秘境空間的一面鏡子前，鏡子映出她重塑的絕世容顏，暗金色的玲瓏眼，挺拔的身姿，傲人的身材，冷艷的氣質，與以前的自己完完全全的不一樣了。
她打碎鏡子，鏡面碎片漂浮於空，倒映出一張張仇人的臉，玄靈宗宗主曹震，朱雀殿聖女笑紅塵，執法司笑輕塵，叛徒山泉，臨海，小小侍女顧蟬月，還有當日從未出過手，卻在背後謀劃一切，口口聲聲說愛慕她的偽君子…
「你們…害死我的人。」她嘔出一大口血，雙眼往外溢出冰藍色靈氣，也流出兩行鮮血，「這眼，為何會如此之痛啊。」
「為了復仇，我一定要把握天機，將玲瓏眼化為己用。」她手指在空氣中拂過，碎雪劍懸浮於空，握住劍柄的霎那間，劇痛自雙眼傳遍全身，碎雪劍碎裂，她手捂雙眼痛得跪倒，兩行熱血從眼眶湧出，「為什麼，為什麼就是融合不了。」
......
紀星瀾再次站在碎鏡前，看著裡面映著的一個個仇人的醜陋嘴臉，「聽說你們已身居高位，那我就將你們…一個個…拉下來。」
她坐在一顆桐樹下，望著皓月說道：「爹，娘，這仇…我必不讓你們等太久。」
春去秋來。
從綠色盎然到滿目秋黃。
掌心的冰晶雪花散發著濃郁寒氣。
玲瓏眼的瞳色愈發的暗金，紀星瀾手中的碎雪劍舞出道道劍花，每一道劍花都帶著劈山開海的劍勢。
......
紀星瀾再次緩步走到碎鏡前，「我心之痛，定要你們千倍萬倍來還！」
滿月到飄雪。
紀星瀾躺在湖底，再次被層層花瓣包裹在花蕊之中，冰藍色靈氣從湖底湧入花蕊，當花瓣再次層層剝開的時候，湖面冰層碎裂，紀星瀾從湖中緩緩而起…
十年了，從人人敬仰的天驕到人人喊殺的魔女，魔氣入體，身軀殘破，靈氣散盡，修為盡廢。
如今重塑身軀，重新修煉，凡境、靈境、古境、化境、仙元境、真神境、元始境、混元境。
前身，她修煉至古境大圓滿，十年化境，被稱為天武盟第一天驕，如今融合玲瓏眼後，依舊十年化境...
她撫摸手中的錦鯉指環，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在靈識響起，「姐姐。」
紀星瀾在靈識里猛地睜開眼，看見一條特別好看的錦鯉朝她游來，在她的面前化身成一個可愛漂亮的小女孩，約莫十三四歲的模樣，身穿紅白相間的絲綢錦裙，身後靈氣如瀑布般噴涌，成一雙巨大的羽翼狀。
「你救過我，你為何叫我姐姐？」她那時應該已經死了，是這條小錦鯉游過來，對她說了一段什麼話...
「姐姐，我將千年修為度你後，便不記得前塵過往了，只記得，你就是我姐姐啊。」小錦鯉有些沮喪，也有些高興。
紀星瀾握起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溫柔地說：「這樣啊，那以後你我相依為命，你就叫錦兒吧。」
「好啊，我知道宗門小師妹臨死前告訴姐姐一個秘密，姐姐這十年來所受的痛苦我感同身受，我會和姐姐一起報仇的...」
......
紀星瀾再次走到碎鏡前，抬手五指微抓，那一張張醜陋嘴臉連同碎片一併消散，「宇文令，你們可得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