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拆出個萬元戶
傍晚，炎熱的太陽散發出淡淡昏黃，喧囂的工地陸陸續續開始停歇。
咔嚓！
李衛東手中的鑿子稍微用力，一塊牆面，就直接裂開，再拿起瓦刀，在邊緣稍稍用力往下一鏟。
稍一用力，一塊磚就被撬了下來。
後面就是清理磚面的水泥，不過這時候李衛東動作就粗暴起來。
不時的就容易鏟下一個磚角，變成殘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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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衛東，還沒走呢！正好，哥哥請你吃飯。」這時候剛剛從外面走回來的陳隊長，明顯心情很不錯。
特別是看到李衛東一天時間，就碼了兩大堆磚塊。
臉上的笑意更是掩飾不住。
李衛東聽到這話，也立馬打蛇隨棍上的維護關係。
「陳哥，哪能你請我啊！」
「要請，也得是我花錢請你，沒陳哥開口，這活說不定還輪不到我呢！」
李衛東覺得跟這位陳隊關係還是要維護好的，畢竟他今天拆了差不多一千兩百塊磚。
自己分一半，就是六百多塊磚呢！
按照他給那些拆遷戶算的八分錢一塊，今天一天就相當於掙了小五十塊錢了。
都能頂大部分農民工一個月的工資了。
這片要拆遷的區域，要是都包給他，他都能拆出個萬元戶了。
果然，這時候只要找對辦法，這錢可真好賺。
所以自然希望跟眼前這位打好關係。
陳隊面對李衛東這番恭維的話，直接擺了擺手。
「幾塊殘磚能賣幾個錢。」
「你這次算是幫了哥哥大忙了，下午指揮中心特意還讓我去開會專門匯報了這件事呢！」
說著遞給李衛東一根煙。
李衛東接過之後，把煙叼在嘴上，立刻從兜里掏出火柴。
一邊給兩人點上，心裡也有點疑惑。
「陳哥，你們上面對這點磚這麼上心嗎？對你們來說這也不算幾個錢吧！」
聽到李衛東這話，陳隊吸了口煙，指了指李衛東碼出來的那兩堆磚。
「老弟你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現在到處都在搶工期，車皮緊得要命！」
「你把磚單獨拆出來留下，我少跑幾十趟車，省下來的油錢和時間，那才是大頭！」
「而且指揮部看的是進度，我這進度上去了，臉上才有光嘛！
說完拍了拍李衛東的肩膀。
「這次托老弟你的福，我們市二建這次積極響應指揮中心的政策，上面對我們這種積極尋找出路的表現很滿意。」
「以後工地上有事，老弟你直接來找我就行，老哥能辦肯定儘量幫你辦了。」
「對了，老弟你們現在住哪裡？要我說你們直接搬過來行了，這邊窩棚都是我們隊裡的，你們象徵性給一塊錢就行了。」
「這樣你們少跑路，也有更多時間多拆幾塊磚。」
聽到這番話，雖然對方目的是想讓他們多拆點磚出來，但還真說進李衛東心坎里了。
於是李衛東趕緊同意下來。
「老哥，這麼說我可真同意了啊！我們住市里那片窩棚區，一個月得五塊錢租金呢！」
陳隊長直接笑道。
「這有啥的，反正你現在也是給我們隊裡幹活，這本來就應該給你們準備的。」
「走走走，去工地外面，我請你吃飯，附近有家大排檔味道很不錯！」
......
李衛東拎著東西回到窩棚區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五月份的深市，已經開始逐漸炎熱了起來。
夜晚的窩棚里，反而悶得像個蒸籠，不如外面涼快。
特別是特區這邊雖然塵土飛揚，到處都在搞建設，電力供應還是比較充足的。
一盞盞昏黃的路燈，在道路兩側亮起。
不少幹完活的民工，都操著天南海北不一樣的方言，在窩棚門口聊天納涼。
李衛東回到他們窩棚。
發現同村的李大川，李福貴，李有財，李有福幾個同村的工友，一個個都攤在各自的竹蓆上。
全都無精打采。
顯然，又是一天的白跑。
聽到動靜，看到是李衛東回來之後，一個個也都沒有其他反應。
只有李大川抬起頭。
「哥，你今天咋回來這麼晚？」
「外面賣飯的攤子都散了，不過桌上俺給你留了個窩頭！還有點小鹹菜，你將就一下吧！」
李衛東聽到這話，心裡一暖。
直接敲了放在桌子上的茶缸。
「怎麼一個個都垂頭喪氣的！」
「我買了吃的東西，都起來了！」
說完，打開帶回來的油紙包。
油紙包攤開的瞬間，那股子霸道的油脂香氣像是長了鉤子，硬生生把幾個漢子的魂兒從鼻孔里鉤了出來。
那是久違的肉味。
原本在竹板床躺屍的幾個人，瞬間條件反射的坐起身來。
看著油紙上一整隻燒鴨，幾個人都下意識吞咽口水。
李福貴說話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衛東，真不打算過了？」
如果說早上李衛東多花五分錢喝白粥，他那個時候更多的是調侃的意思。
可是這買了一整隻的燒鴨，這得好幾塊錢呢！這就是真不打算過日子了。
相比於考慮的比較多的李福貴，跟李衛東一起長大的李大川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
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不受控制地伸了過去。
「啪。」
李衛東一巴掌拍在他的手背上。
「急什麼。」
接著慢條斯理地起開白酒瓶蓋，辛辣的酒氣混著肉香，在悶熱的工棚里發酵。
李衛東給每個人面前的茶缸里倒了小半缸子酒。
一瓶酒直接分完後。
李衛東端起杯子，眼神掃過面前這幾張被生活搓磨得滿是菜色的臉。
「今天，我接了個新活。」
「所以這一頓，既算咱們的慶功宴，也算是咱們的散夥飯。」
「如果打算跟我一起乾的，明天我就打算搬去東面工地那邊了。」
說著拿起自己的茶缸。
「來，先不管願不願意跟我干，大家先吃。」
「吃完我再說一下我那個活的具體情況。」
見李衛東端起茶杯。
其他人的眼珠子，也都從那隻燒鴨上移開。
端起茶缸跟李衛東碰了一下，所有人都猛灌了一大口。
劣質白酒像刀子一樣划過喉嚨，激起一陣火辣辣的咳嗽，但也把幾人心中那股子頹喪氣衝散了不少。
李衛東撕下一隻鴨腿，直接遞給李大川。
「大家都吃吧。」
見李衛東都發話了。
剩下的幾個人也不用招呼，手底下動作飛快，像是餓狼撲食。
咀嚼聲，吞咽聲，還有因為吃得太急被噎住的捶胸聲，瞬間填滿了狹窄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