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陛下看起來慘了點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李言話落，便有大臣出列，帶起寬大的袖子抱拳彎腰。
「稟陛下，臣有本奏！」
一時間大臣們接二連三的開始上奏，李言就站在一邊聽著。
對於他的出現，有人面帶驚奇，也有人漠不關心。
在這些人里，有個人對他似乎格外的關注，前前後後打量他不下十次！
但李言並未露出敵意，只不著痕跡掃了兩眼，記了個模樣。
一臉的絡腮鬍！
肥頭大耳，身材富態至極，目測至少一百八以上。
偏偏生了一雙小眼睛，如此打量四周時，便顯得好似奸滑鼠相，賊眉鼠眼。
且此人所站為首位。
李言心中明鏡，這位就是雖未見面，卻已經如雷貫耳的亂臣賊子了。
大景丞相，鄭道然！
直至聲音漸稀，最終再無人出列發言，鄭道然忽然看了看四周，這才出列抱拳。
「既然，諸位同僚都說完了，那最後老臣心中有惑，想問問陛下。」
「敢問陛下，王大總管今日為何沒來，陛下身邊這位又是何人？」
「我大景百官上朝之地，此人竟頭帶面具，不以真容示人，如此藏頭露尾，成何體統！」
「還請陛下，為台下百官解惑！」
上邊，李言心中不禁冷笑，不愧是大景第一奸相！
邊上的洛清然，臉色雖然巍然不動，但眼神也明顯冷了幾分。
然而更讓李言大開眼界的還在後面！
繼鄭道然之後，第一排又有個大臣站了出來，「啟稟陛下，老臣也早有此問，沒想到丞相先了一步，敢問王大總管現今去了何處？請陛下解惑！」
話音落下，台下百官面面相覷，隨後竟一塊全都躬身下拜。
齊刷刷的聲音響徹朝堂！
「請陛下解惑！」
如此一幕，百官齊聲下拜，雖是解惑之言，聲浪卻帶著壓迫感直撲上位的龍椅。
李言看得心中震驚。
他算是明白了，為何洛清然竟找了個死囚帶到昭仁宮。
也明白了裴貴妃口中，那句滿朝文武都催著陛下要子嗣。
這分明就是逼宮！
鄭道然一聲令下，滿朝文武都站出來響應，鄭道然此舉是連演都不演了。
明牌逼宮，一點面子都沒給洛清然留！
李言看得清楚，在場的大臣，超過八成都在跟著響應，剩下的那點人，也大多連忙彎下腰，顯得自己好像很合群。
李言心中不禁有些悲哀。
皇帝當到這個份上，簡直不如死了算了。
對於鄭道然，想必洛清然肯定恨之入骨！
但反過來說，對他李言來說，這種場面又算不上壞事。
她要是有本事雷霆鎮壓，又何來他李言的用武之地呢？
李言心思電轉之際，洛清然已經開口回應，聲音平穩好似司空見慣。
「前任大總管王順，昨夜潛入朕的寢宮居心叵測，現已處死！」
「諸位，可滿意了？」
眾多大臣震驚不已。
居心叵測？
這是個什麼意思，行刺？
總不能，是有不軌之心吧，王順可是個太監啊，陛下也是個男子！
這信息量太大，眾大臣一時腦袋懵逼，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但鄭道然繼續開口，「既是居心叵測，那不知可有證詞？可有移交刑部？刑部尚書，昨夜你可接到王大總管的案子？」
刑部尚書立刻出列，「下官昨夜不曾聽到半點風聲，對此事全然不知情。」
洛清然悠然開口，「對朕不敬，丞相是覺得，此事還需查驗不成？」
鄭道然抬手抱拳，「老臣不敢。只是現如今陛下身邊這位，又是何人？大總管乃陛下的身邊人，責任重大，豈可隨便找了個小太監就頂了上來，老臣請奏，新任大總管的位置務必要仔細斟酌。」
話音剛落，洛清然猛地一拍桌案。
砰！
「放肆！朕身邊的人，用得著你來斟酌？」
「他名李青，他就是新任總管，此事定下無需再議，還有！」
「朕聽聞百官之中，好像不是所有人都是與我大景一心，朕將新設明鏡司，雖無任何實權，但可監察百官，聞風上奏。必要時，可先斬後奏！百官見之，如朕親臨，誰敢怠慢，形同謀反！」
「此事亦無須在意，朕意已決！退朝！」
話落，洛清然霍然起身，一甩袖袍大步流星迅速離去。
「退朝——」
李言一邊喊，一邊連忙跟了上去。
你還別說，雖然是個女子，雖然朝堂沆瀣一氣。
但洛清然最後這一氣呵成的架勢，也還真不賴！
壓根就沒給鄭道然狗賊繼續扯皮的機會，一股腦全說完扭頭就跑。
嘖！
李言忽然覺得，好像自己這差事，難度一下子銳減了不少。
出了太和殿，洛清然的腳步這才慢了不少，李言在後邊跟著，看到她明顯鬆了口氣。
李言心中默然，到底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在前世，這個年紀還在上學呢，並且有個稱號叫蠢萌大學生。
直至走到僻靜些的去處，洛清然腳步放慢下來。
「如今帶著你上朝走了一遭，作何感想？」
李言上前一些，稍微落後洛清然半步。
「陛下……陛下……微臣以前可沒當過太監，也沒在宮裡邊待過，微臣還是直說吧，陛下看起來慘了點。」
「哈哈哈哈——」洛清然聞言大笑。
在這宮裡，哪有人敢這般言語。
話語雖然直接，但也帶著真性情。
比起之前的王順，洛清然此刻感覺，似乎李言這個人反而更有趣一點。
趁著她大笑，李言連忙接著找補。
「不過陛下不用灰心，陛下這不是有微臣了麼，陛下只需再忍耐些時日，要不了多久，微臣就讓那狗賊再也笑不出來！」
「這天下，終究是您的天下，微臣鞠躬盡瘁，定能讓陛下坐穩這江山。」
洛清然的笑聲收斂了下去，默然片刻心中幽幽一嘆。
兩年了。
自打登基，就沒人同她說過這樣的話，從來都沒有人堅定的站在她身邊。
也是登基以後，她才算是明白了，為何父皇有時看她的眼神裡帶著不忍。
這個位子註定孤獨。
「李青，只要你說到做到，朕保你一輩子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