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加了鹽的辣椒水
屠刀之下無活口。
趙瑾的腦袋滾了好幾圈,圍觀百姓,許多人捂住了自家妻兒的眼睛。
李言默默觀之,心中倒是別無感想,側過頭看了洛清然一眼。
「怕麼?」
這話其實有點廢話了。
就算是怕,李言也不會去擋住她的眼睛。
「朕原本以為,朕看到這一幕應該會十分暢快。」
「但其實,並沒有。」
李言移開視線,長呼了一口氣。
「大概,反倒是有點悲哀?」
「嗯。」
大景的官員落到這樣的下場,身為高位者,確實是有那麼點感到悲哀。
下面的老丞相也已經開始行刑了。
只是時間還短,這廝咬著牙硬抗,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洛清然只瞧了一小會兒,便突然扭過了頭,在這頂層瓦片上蹲了下來。
「朕不想看了。」
李言跟著她蹲下,「那我們去別處坐坐?此刻只有此地人滿為患,在別處應該還算清淨。」
洛清然點了點頭,「今日,便算作是給朕休沐了吧。」
李言拉著她正要離開,忽然聽見開下面的些許喧譁。
「我的天,前面的讓一下讓一下!」
「我去,這位兄台還真是奇思妙想啊!」
「快快快!這兄台來得好!這種大貪官就不能讓他好死咯!」
李言在上面看得清楚,百姓們讓開了一條路,中間,一個身形魁梧的蒙面男子,踉踉蹌蹌挑著一個大桶。
那桶里,是紅彤彤的辣椒水!
如此場面,就連李言都頗感震驚。
更別說下面的鄭道然。
一直咬牙硬抗的他,臉上終於露出了恐懼之色!
卻見那男子沉穩走近,就連兩邊的劊子手見狀都十分配合地讓開了位置。
那大漢卯足了勁,一桶辣椒水毫不客氣地潑了上去。
「加了鹽的辣椒水,來給你鄭道然加點佐料!」
「若非陛下旨意,老子今天定要將你烹熟了餵狗,再去牢里給你的家人傳遞這個喜訊!」
鄭道然慘叫聲堪稱慘不忍睹。
那大漢卻拎著空桶在一邊大笑。
那笑聲里雖然滿是恨意,聽著卻只覺得無限淒涼。
諸多圍觀的百姓們都紛紛沉默了下來。
這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
這狗貪官,到底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該死的貪官!俺家裡還有不少鹽呢,俺這就回家去取來!」
「對對對,我家那娘們喜歡吃辣,我家有許多辣椒,我也去弄辣椒水來!」
「壯士先別走,俺也去取鹽來!壯士等我們回來!」
百姓們的叫喊聲接連不停。
這般場景,著實是震撼人心。
洛清然看得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直到下面,忽然又出現了喊聲。
「街坊們!大家不要回家去取了,我們酒樓今天把店裡所有的鹽和辣椒都貢獻出來!」
李言震驚地看向了對面。
便見門口,一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正帶著一個個小二走出來,手裡端著的不是一小盆鹽,就是一小盆辣椒水。
「奶奶的,不愧是開酒樓的,這老闆這GG打的是物超所值啊!」
一點鹽,一些辣椒,能值幾個錢?
這世界與傳統古代不同,這世界的鹽並不是什麼稀罕物。
更何況,李言心中更覺得,這老闆怕是看出了壯漢的身份不凡。
這一點東西,換來的可是一舉多得。
而風險,卻幾乎是沒有的。
因為鄭道然是個死囚,滿門抄斬!
下面百姓們紛紛歡呼起來,一邊稱頌著他的恩德,一邊紛紛跑去領辣椒水和鹽。
有些膽子小的,乾脆伸手抓了一把鹽巴,壯著膽子跑上前去一把丟在鄭道然的身上。
現場的慘叫聲,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洛清然默默低下了頭,「那壯漢是何人你可知曉?」
李言思索著,「我猜測,應該是城防軍統領姜騎,他應該是去找過了梁勇,得知了其中具體的內情。」
「梁勇的夫人,在死前曾遭受過虐待。」
洛清然嘆氣,「烹熟未免有點影響惡劣了,他若真的心存恨意,就讓他帶一點鄭道然的……屍身,去天牢吧。」
「如果他真的是姜騎的話。」
李言有片刻的訝異。
這算是在偏袒了。
李言點頭,直接吩咐了暗衛。
此事當然不能明面上直說,事後暗中操縱一番即可,算不得什麼大事。
但有此環節,想必姜騎此後,定然會忠心不二再無意外了。
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此情堪稱大恩。
「走吧,朕不想看了。」
李言點頭,拉著洛清然悄悄走遠。
但沒想到,剛剛離開沒多久,102忽然通過同聲傳遞匯報。
「報告,有一些人正在暗中跟蹤您,其中一共八位先天高手,外加一共兩位宗師。」
李言心神震動。
又是宗師!
密碼的,這才隔了多久,居然又有宗師盯上他了。
而且,是兩位!
只能說,不愧是皇都!
換做其他地方,怕是全城連一位宗師都找不出來。
只是,現如今鄭道然已經被處死,現在這位宗師,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補充,初步判斷,兩位宗師未必是一伙人,他們看起來不像認識,其中一位正在追蹤另一位。」
嗯?
李言眼神微眯。
這麼說,很大可能,其中的一個是洛清然的人。
李言心中思量,片刻之餘,心中忽而升起了無限的警惕。
「101,進入戰備狀態,務必保證昭仁宮不能出現任何風吹草動,發現可疑者可以就地格殺,如有情況立即上報!」
101遠在昭仁宮,裴貴妃的身邊,此刻化身了她的貼身侍女。
「101收到。」
宮裡的情況,也就只有裴貴妃現在十分重要。
其他人,任何人死了他都不心疼。
而另外一位重要的人,此刻就在他的身邊。
李言裝作無事扭頭,「你說,如果我們今天遭遇追殺,我今天直接死在這了怎麼辦?」
洛清然悚然一驚。
「你說什麼?」
李言輕笑,「我就說說,你緊張什麼?」
洛清然深吸了一口氣,很快也跟著鬆弛了下來。
「說的也是,鄭道然已經被砍了,現在這帝都還能有什麼危險?」
話說至此,洛清然微微側身,默默地向後掃視開一圈。